也就在扶桑近畿諸國、四國打得如火如荼之際,明世宗朱厚熜最終還是決定恢復與扶桑的勘合貿易,並命遼東都司下轄水師協助扶桑討伐倭寇。
之所以朱厚熜會選擇恢復因寧波爭貢而中斷的勘合貿易,是因為眼下的大明已然出現了嚴重的財政危機。
其實,大明的財政危機從自嘉靖初期就已經開始,戶部尚書梁材就曾說嘉靖七年太倉銀庫(太倉銀,是明代戶部直屬的核心國庫存銀)所入,只有一百三十萬兩,但開支卻高達二百四十一萬兩。
到了嘉靖中後期,財政入不敷出已經成為常態,甚至出現太倉支出是收入數倍的情況。而這種危機的發生的原因是多樣的,首當其衝的便是大肆營建。
據《明史講義》記載:“明開國以來節儉愛養,藏富於民之意,久而不渝。至憲宗晚年漸不如昔,及武宗則不知祖訓為何物。”
只是,這個朱厚熜比“不知祖訓為何物”的明武宗朱厚照更加鋪張浪費,勞民傷財。
據《明史·食貨志》記載:“世宗營建最繁,(嘉靖)十五年以前,名為汰省,而經費已六七百萬。其後增十數倍,齋宮、秘殿並時而興。工場二三十處,役匠數萬人,軍稱之,歲費二三百萬。其時宗廟、萬壽宮災,帝不之省,營繕益急,經費不敷,乃令臣民獻助;獻助不已,復行開納。勞民耗財,視武宗過之。”
作為篤通道教的皇帝,朱厚熜在修道觀、辦齋醮等宗教活動上耗費巨量錢財。
紫禁城自成祖朱棣主持修建以來,是燒了修,修了燒。從建成到明末二百三十年間,發生過四十七起火災,平均五年就得燒一次。
木質結構的房子本身就不牢靠,加上建築體量龐大,一旦起火,損失驚人。
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紫禁城再次失火,包括前三殿、奉天門、文武樓、午門全部被焚燬。
這一把大火把朱厚熜嚇得不輕,連著齋戒五日,以祈福免災。
午門相當於宮城的大門,朱厚熜下了旨意,讓先撥了三十萬兩白銀給工部用作重建經費。等所有重建專案竣工,已經是六年之後了,僅採木一項就耗費九百三十萬兩(部分支出是實物)。
而嘉靖時期,朝廷一年的財政收入最高僅一千五百萬兩,平時多維持在一千萬兩。
可以說,朱厚熜在位期間大興土木,遠超前朝。
不僅如此,大明的邊防費用也是不斷增加。
在嘉靖二十八年以前,每年支出最多不過二百萬,而最少時僅七八十萬。
在庚戌之變後,大明的整體軍事開支急速增長。
至嘉靖三十四年、嘉靖三十五年宣大告急,一切募軍、賑恤等費都靠內帑支取。
嘉靖三十年所發京邊歲用之數至五百九十五萬,嘉靖三十一年五百三十一萬,嘉靖三十二年五百七十三萬,嘉靖三十三年四百五十五萬,嘉靖三十四年四百二十九萬,嘉靖三十五年三百八十六萬,嘉靖三十六年三百零二萬······
這就導致大明朝廷不得不想盡一切辦法來增加收入。
而且,大明四方有事,有司往往為地方奏請減免。例如:浙江倭寇猖獗,四川、貴州要採大木,山西、陝西的宣大戰事緊張??????
朱厚熜常常在半夜時分遞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徵取內容,大多是給內庭的賞賜、經營齋殿的費用等等,對於皇帝的要求,沒有任何人敢延遲半刻。
在朝廷缺錢的情況下,一些關鍵職位也被拿來售賣——嘉靖四十一年十一月,戶部因為邊費不足,提出開納。郡邑弟子員及俊秀子弟願入國子監者;國子監學生想要在兩京以及願意到諸王府為官者;光祿寺廚役及樂舞生、引禮舍人、禮生願補典膳、典寶等官者;軍民願納在京七十二衛所試署武職及遙授虛銜者;陰陽生、醫生、僧道各欲為官者;吏典參撥者升參、改參、免外歷、免考試冠帶者等等,這些只要交錢就可以完成。
當然,朝廷收稅也是有成本的,可不是皇帝下一道旨意,馬上就有源源不斷的白銀或實物流進國庫。
據《明史》記載:“民間所出,十不得一入於官。“
簡而言之,老百姓交了十兩稅,最終進入國庫的可能只有一兩,剩下的九兩可以算作是稅收成本了。
稅收成本主要包括人力成本、運輸成本、管理成本、貪墨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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