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的血色光柱越來越亮。
林燼一行穿出演武場東門時，頭頂雲層已被染成暗紅。院牆上的瓦片隨著地底震動不斷滑落，幾名來不及撤走的僕役抱頭蹲在牆角，又被黑甲衛厲聲趕向西院。
“走側廊！”青棠在前方喊道，“正門已經被血陣封住，小姐進去時留了一條側路。”
她躍過倒塌的花架，向祖祠東側折去。
兩名黑甲衛一前一後護住隊伍。陸青舟緊跟在林燼身旁，一隻手扶著藥箱，另一隻手不時按住他左肩繃帶。新換的藥布只跑出數十步便又洇出血色，顯然止血藥沒能徹底壓住傷口。
“慢半步。”陸青舟道，“你的心跳太快，傷口會重新崩開。”
“一炷香不會等我。”
“你若在門口倒下，省出的半步也沒用。”
林燼沒有爭辯，只把呼吸強行壓慢。左肩每一次擺動都像有鈍刀刮過骨頭，右臂經脈則麻木發冷。半包鎮痛散藏在腰帶裡，他暫時沒有服。祖祠內有鏡序與血陣，感知稍遲一瞬都可能踏錯陣眼。
經過東門夾道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兵刃撞擊聲。
“站住！”
一名黑甲衛踉蹌退入廊下，手中雷索斷成兩截。他本應留在演武場看守林照，此刻左臂卻多了一道劍傷。
林照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他仍穿著染血的比試服，胸口三根銀針只剩兩根，抑汙散結成的藍色藥膜也裂開了一角。黑紅細線從裂口向頸側緩慢蔓延，尚未侵入眼睛，卻令他每邁一步都止不住發抖。
那名黑甲衛按住傷口，怒道：“他聽見祖祠哭聲後突然奪劍。我怕強行動手震碎他心口血晶，沒敢下殺手。”
陸青舟臉色一沉：“誰讓你拔針的？”
“不是他。”林照把搶來的長劍橫在身前，“是我自己拔的。”
“你胸口那枚血晶正在復甦。再動一次靈力，它會直接咬進心脈。”
“我知道。”
林照看向林燼。
方才服下禁藥時的狂熱已經從他臉上退去，剩下的卻不是平靜，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執拗。他的驕傲在擂臺上碎了，信任的大長老又親手要殺他。過去十八年用來證明自己是誰的一切，轉眼都成了謊言。
他無法接受自己就這樣被押去西院，像一個需要看管的傷者般等待旁人決定生死。
“林燼。”他說，“我們還沒分勝負。”
林燼腳步沒有停：“讓開。”
長劍抬起，擋住狹窄側廊。
“方才不算。”林照的聲音微微發抖，“我服了那枚丹，力量不是我的。後來血晶反噬，我也沒有真正用出劍法。你憑什麼說我輸了？”
青棠回頭看了一眼祖祠，急得握緊短刃：“裡面有人等著救命。你要發瘋，換個時候。”
“你們可以過去。”林照盯著林燼，“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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