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處脈結亮起時，左臂鏡砂紅了。
“停！”
周藥師開口之前，林燼已經散掉靈力。
半碗引脈湯的藥力仍在右腿，像一團燒進骨縫的溫火。剛磨開的四處脈結迅速黯淡，第五處則卡著一線灰紅靈光，進不得，退不回。
左臂肘下，六根雷針同時發顫。
淵汙反鉤醒了。
它沒有立刻向上竄，而是先貼著第一根雷針繞了一圈，像在找針腳之間最松的縫。右腿裡的藥力每跳一下，黑線便收緊一分。
林燼若此時強行把第五處脈結撞開，氣海只需再起一輪波動，反鉤就可能越針。可若直接把所有靈力倒灌回氣海，卡在第五處的灰紅也會順著迴流一起衝向左臂。
所以他只散去氣海里的後續靈力，沒有碰已經卡住的那一線。
周藥師的退靈針從足底入，陸青舟則把甲六藥泥從黑線外緣往裡壓。一個抽走右腿積力，一個堵住左臂去路，兩邊都沒有替林燼強開那半處脈結。
疼痛持續了二十七息。
第五處灰紅終於被退靈針引出時，林燼右腿已經麻得沒有知覺。他試著蜷了一下腳趾，第三根只動了半寸。
陸青舟看見了：“今日不準再試。”
“本來也沒打算。”
“你每次說得都比做得明白。”
陸青舟一把按住林燼肩膀：“別動氣海。”
周藥師的退靈針刺入足底，將積住的藥力一點點引出。鏡砂上的紅光仍在加深，直到甲六藥泥覆住黑紋，才從邊緣慢慢褪去。
第一回衝脈，停在四處半。
離開脈二重還差三處。
林燼睜開眼，額上全是冷汗。
“再晚一息，反鉤會越過第一根針。”周藥師道。
“我在第一處紅時就停了。”
“所以你現在還能說第二次。”
這是淨穢堂最小的一間脈室。四壁不聚靈，只有隔靈磚、退靈針槽和一面能照見經絡走向的無靈鏡。
昨夜，他們已經用髮絲般細的靈力試過一遍右腿路線。
林燼原有第一燼脈在右臂，靈力迴轉氣海後向右髖下行，經膝、踝抵達足底，再從脛後支絡返還。枯脈裡沒有現成大道，每一處都像被土埋死的舊渠。
第一次出錯不在去路。
在第五處同時承受下行與迴流，氣海波動驟增。反鉤追的不是右腿，而是那一下全身靈力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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