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封力一鬆，後來的人連為什麼出事都不知道。
“骨燈是我的。”林燼壓回灰頁，“不是宗門遇到難題就拿來燒答案的火。”
他沒有銷掉這次報價。
溫照雪把“壽十年、因果三百、未支付”寫進密封記錄。若之後有人說林燼曾答應強鎮，或說十年壽命已經花掉，這份記錄能證明灰頁只出現過，沒有執行。
顧青陽看了他片刻，揮手撤掉強鎮案。
“勘井。”
“不點燈。”
顧青陽同時定下三條限制：只下無魂器，不下活人；木蛛與回收繩之間加斷鏈節，遇拉拽先棄器；井口任何人不得以靈力直接連線木蛛。
林燼在三條限制後補了一項：木蛛若碰到寫有林長河名字的東西，也不改變棄器線。顧青陽看過後落印。父親線索可以改變調查方向，不能在機關咬住回收繩時替一件木器抬高到活人之上。
他們要看路，不讓路順著觀看反過來找到人。
無魂木蛛沿第十條線下放。
八根細索從手輪上依次繃直，摩擦時發出近似蟲足刮木的輕響。井口所有人都站在斷鏈節之後，能看見鏡中木蛛，卻沒有誰能憑靈力隔空扶它一把。少了一隻足，便只能棄掉，不能讓“差一點”把人重新拖回井下。
木蛛沒有靈核，只靠地面手輪牽動八條細索。前兩足探壓，後四足固定，腹下兩足夾取樣本。每下五丈便停一次，記錄風向、壁溫與回聲。
七丈處，缺了四根鐵梁。
四處梁孔都曾打入過東西，孔壁卻沒有拔梁留下的撕裂。說明封井時這裡裝的就是短梁假頭，從外面看數量齊全，內側實際從未橫斷。
十三丈處，十六根鐵梁從中間分開，留著一條恰好容人透過的活縫。
縫邊有反覆摩擦的布纖維和木漆，寬度只夠一隻標準赤漆箱豎放透過。不是礦工偶然鑽出的洞，是按貨物尺寸留下的門。
二十九丈後，井壁出現新鮮暗藍漆痕。
漆料與青坪渡常用防水筏漆相同，乾裂不足半年。有人從水道一側把筏或箱推上轉井，邊角多次擦過井壁。
第五十六丈，木蛛撞上一座鐵吊臺。
吊臺上沒有貨，配重卻停在滿載位置。遠端“三百斤，下井”的命令一旦執行，空臺會按滿載速度下降，途中不會觸發重量異常警報。
有人事先把秤騙好了。
檯面中央刻著“三百”。
臺下還有二十丈空腔，一條水道斜向青坪渡。淤泥上的筏痕不超過四個月。
筏痕有五進四出。
顧嵩用木籤逐道比過寬窄。四道出去的痕跡都比進入時深，說明筏子離開時載著貨；第五道進入痕卻只壓出空筏深度，隨後沒有回痕。那條差額讓“仍有東西沒走”第一次有了可量的重量，而不只是一個可怕猜測。
至少有一隻筏，或一批隨筏進來的東西，仍沒有沿原路離開。
舊路一直有人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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