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王都查案，可以。”林燼把銀函推回去，“替你們點燈，不行。”
議事桌上的燈芯結了一朵焦花。林燼說完，姜月璃沒有替他補一句更客氣的話，只把鏡符移到銀函上方，照出紙背三處尚未落字的空欄。那些空白比已經寫下的承諾更像三道張開的口子。
第一封銀函寫的是“必要時協助啟用灰痕”。
必要由誰判斷、啟用何種灰痕、一次拒絕是否算拒絕協查，全都沒有說明。林燼若直接簽下，到了王都濁物間，任何人都能把“先點火再看”解釋成已經同意的職責。
他把三處空白圈出，經溫照雪的獨立訊道送回，不接受口頭保證。
巡天司第二封回函在半日後抵達。
兩封函都保留在案。第二封不是把第一封替換到彷彿從未存在，而是明確寫“下列條款以此次修訂為準”。王都願意留下自己的第一次含糊，至少說明這次邊界能進入正式卷宗。
林燼只核對丙七、失蹤祭材與已封存淵汙。每次開樣前必須告知風險；主動點燈須由本人另行同意。拒絕一次，不得取消他之後的查卷資格。
另有一條由巡天司加上：若樣本在未告知情況下開啟，林燼可當場退出濁物間，退出不算毀約。
他不需要靠站在危險旁證明自己配合。
但回函也寫得很清楚。
臨時協查席不是百宗排位席。
協查牌只在巡天司、祭材核驗區和指定檔房有效。它不能進百宗候場區，不能領取秘境預備藥，也不會因案件有功自動轉成王都身份。
許可權被寫窄，少了想象，也少了日後被一句“你本來就沒資格”收回的虛假承諾。
它能讓林燼進入祭材核驗區，不能直接送他進龍淵秘境。想入秘境，他仍要參加公開挑戰，或者拿到合法名額。
陸青舟看得直皺眉：“請你幹活，連門票都不送？”
“至少沒把門票寫在沒兌現的地方。”林燼落下名字。
他在修訂條款、許可權頁和三十日期限三處分別按印，沒有在空白背頁留下手印。姜月璃以鏡符當場拓存，青陽宗與王都各執一份。
他去王都不是隻為秘境。
巡天司同意開放林長河北境護送隊的解密目錄、傷亡冊與路線殘卷。涉及在役軍人和邊防陣眼的部分仍會遮去，姜月璃也只能保證他走進檔房，不能保證整座舊庫都向他開啟。
父親的名字落在回函中，只有端正的三個字。林燼拇指在“林長河”旁停了一瞬，沒有去蹭墨。他已經見過太多真話被剪成能利用的形狀，越想知道父親當年發生了什麼，越不能把第一張遞到面前的殘卷當成全部。
林燼要求遮蔽也留下編號。
可以不讓他看內容，卻要告訴他這一頁有三處被遮、分別依據哪條軍密令。否則一張只剩半頁的殘卷，也能被說成“全部開放”。
巡天司回函同意目錄留位，不同意現場解密。邊界仍在，但至少能看見它在哪裡。
“我能替你開門。”她說，“不能替門後的所有人做主。”
林燼看著她：“夠了。剩下的，我自己爭。”
陸青舟也申請同行。
第一份申請被駁回，理由只有“無獨立協查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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