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咎第一步踏向左邊，影子卻向右撲來。
晨光被戰臺陣幕切成斜斜兩層。灰衣落在亮處，影子卻貼著暗面滑行，鞋底與龍紋接觸的輕響比衣襬慢了半拍。觀眾還沒看清哪一個是真，無鋒尺已經越過兩步距離。
第七戰臺晨光斜照。
他灰衣下襬先動，左腿後動，腰側最後才轉。人的重心、衣影與落腳在一息間分成三個方向。
林燼的劍沒有追影。
無鋒尺卻從他右肋下挑了上來。
鐺！
劍尺相撞。
公用鐵劍震得林燼虎口發麻。
謝無咎右臂只開六成，真正的力卻從腰側經脈旋來。二尺七寸的無鋒尺沒有刀口，砸在腕骨上照樣能讓人松劍。
一觸即分。
“你不看影？”謝無咎問。
“看。”
“那為何不追？”
“太明顯。”
謝無咎笑了一下。
第二步，影與人終於同向。
林燼判斷那是誘餌，沒有出劍。
尺端卻實實在在點中他右肩。
疼痛炸開。
昨日留下的輕度灼傷被尺端正好點中，藥佈下像重新塞進一粒火炭。謝無咎沒有觸碰醫務明令禁止的右腿與左臂，卻不會因為那處傷剛結痂便主動繞開。賽前寫清利益衝突，也不等於臺上要把勝負讓軟。
假的東西用多了，真的反而會像假。
折影步騙的不是眼睛。
是人在識破一次之後，對下一次判斷產生的自信。
謝無咎第三步逼近。
林燼不再猜衣襬，只盯他腳下龍紋。
衣影能錯。
戰臺受力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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