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盞燈沒亮。
門內的第五座祭位已經熄滅，門外對應的接引紋卻停在灰白之間。這意味著陸青舟沒有留在原地，也沒有完成回程。他正卡在兩套身份的交界處。
沈闕抬手壓住第二批。五名弟子已經站進預備線，卻無人越過陣沿。先前定下的規矩在這一刻救了所有人：三息不齊，後一批不追。否則新身份湧入門間，舊陣只會得到更多可以替換的名字。
回程門裡卻傳出林長河的聲音。
“舊隊外令，歸否？”
陸青舟被卡在門間。
白光將他的身體拉成一道模糊長影，父劍匣懸在胸前，匣角已經被灰色舊紋纏住。只要舊門把持匣人認作林長河，陸青舟就會被塞進十一名“未歸者”中的一個空位。
“開匣核驗！”門外有人急喊。
匣中父劍確實能證明舊隊外令屬於誰，但雙封一開，回程門也會同時讀到林長河的器息、林燼的血脈印和陸青舟的持匣記錄。到時不再是兩條身份重疊，而是三個人被一件舊物串在一起。
“不能開。”韓瀾一步踏上陣臺。
她若越過回程門，最後八批的守臺職責就會中斷。
姜月璃的鏡光已經追進門縫，卻只能照見兩條重疊身份：今隊醫者陸青舟，舊隊外令林長河。
舊門只給三息。
三息後，它會自行選擇更強的那一個。
這裡的“強”不是修為，而是哪一條身份擁有更多舊制憑據。陸青舟的現役牌只有本屆一層印，測振環卻在龍尾驛庫房、護送隊檔案和北渠外令裡留下過三次同源記錄。
若任由舊門裁定，它會相信記錄更多的死人，而不是站在門裡的活人。
林燼提著半截斷劍時，父劍從不替他證明血脈。
可現在，它為什麼抓住陸青舟？
不是人。
是匣。
更準確地說，是斷劍外那圈為了比頻加裝的舊軍測振環。
那枚環來自龍尾驛舊庫存，本就帶著護送隊外令類別。
先前在龍淵內，它只是測量工具；一旦進入回程門，工具上的舊類別就成了身份憑證。危險並不來自父劍突然認主，而是現行陣法從未要求舊軍器件在通行前清除類別。
林燼沒有喊父親的名字。
此時多喊一箇舊名，只會讓門更確信自己抓對了人。
“拆環！”林燼喝道。
陸青舟人在門間，聽不見。
但他看得見林燼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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