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傳出去的？”
韓瀾沒有先搜人。
她讓六隊原地封住各自記錄鏡，抄下最後一次正常外聯時刻、當前電量與封印狀態。若立刻把三十六人都當嫌犯分開審，三道門復位和主集合環撤離便會同時停下。
洩露要查，龍淵也仍在倒計時。
主集合環內，六隊同時看向各自的記錄鏡。
沒有人回答。
三十六面記錄鏡都受三方封印，傳出的只能是去名短訊。可“三十一種死法”六個字，分明來自方才有人脫口而出的驚呼。
六隊鏡錄裡共有兩人說過相近的話。一人說“三十一道都像死聲”，另一人說“難道是三十一種死法”。後一句發生在黑牆沉降前二十三息，與王都第一張血字出現只差不到兩息。
正常短訊從龍淵到王都至少需要七息。
傳言甚至比正常傳輸更快。
主集合環上方的石粉還在往下落，急訊紅光卻一層層蓋住三道門的舊色。門內的人連證物都沒收完，王都街頭已經有人替四十七名上行者辦完了喪事。速度本身不再只是傳播優勢，而成了這條訊息背後有人預先備好說法的證據。
洩露者就在龍淵內，或一直聽著龍淵。
第三種可能也被寫下：王都有人提前準備了多套結論，只等收到“後測牆異常”四字便選一套放出。這樣不需要聽清原話，也能在二十三息內把最驚人的說法送遍全城。
王都急訊一封接一封撞進來。
第一封來自籌備署：關閉所有外聯鏡，封存後測牆副本。
籌備署擔心更多半句流出，造成上行者家屬和百宗隊伍衝擊入口。命令能降低新洩露，也會讓三十六人無法向外糾正已有謠言。
第二封來自觀命院：寧知白立即交出命盤原錄。
觀命院理由是原典庫有跨界訊號專家，能最快判斷二十四道異常。可一旦原錄只回到師門私庫，其他五隊便失去共同見證副本。
第三封來自巡天司：所有人不得公開談論“飛昇死亡”。
巡天司用詞比《禁談血晶令》窄，卻仍把糾正“無一生還”也包含在不得談論之內。三道命令各有安全理由，合在一起卻會留下同一個結果：外面只能聽見已經傳開的那句話。
命令都說為了止亂。
可城裡已經亂了。
同步鏡顯示，飛昇名冊前最先聚集的不是修士，而是過去百年上行者的家屬。有人拿著“無一生還”要求開卷，也有人認定這是反王朝謠言，當場與質疑者動手。
訊息越模糊，人越會用自己最怕或最願信的部分補全。
龍臺外的同步鏡映出一角王都。有人圍住飛昇名冊，有人衝向宗門駐地討問失蹤親人的名字，還有兩名原定七日後上行的高境修士，當街撕了契書。
若此刻只剩沉默，謠言就會成為唯一的真相。
“姓名可以封。”林燼道，“原聲也可以等家屬先聽。”
具體姓名與兩段長回傳一旦先播，家屬可能從全城喧譁裡第一次聽見親人的死聲；原始靈息還可能被觀命術反推個人命數。暫緩這兩項，不等於連數量和異常型別也一起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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