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人看過來的剎那，林燼心口一熱。
熱意只落在一點，沒有沿經脈擴散，也沒有引動第二燼脈。像隔著衣服，有人準確按住了那道從未對外公開的舊痕。
林燼下意識抬眼。鏡中人的臉仍是一團模糊，肩頸卻隨著他的動作偏了極小一線。
不是舊影正常的重複。
不是燼火。
是他在劍冢井底強行施展歸墟一刻後，留下的那道未知窺痕。
它像一根沉在骨肉裡的針，隔著十七年的丙九快取，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關鏡！”
姜月璃一步擋在林燼面前。
銀袖橫掃，丙九影像當場熄滅。
她沒有回頭問林燼看見了什麼。鏡中物正在根據觀看者反應校正朝向，多問一句，就可能多餵它一個答案。姜月璃只把左缺鏡反扣在腕上，讓自己的影子也從原片前消失，再用兩下指響示意韓瀾斷接。
韓瀾同時斷開留在龍淵裡的儲靈石回波，封物使扣住原始快取，寧知白則把在場所有人的站位寫進陣紙。三道處置互不依賴：即使關鏡無用，也能知道異常是否繼續跟隨林燼；即使儲靈石被反向控制，原片也不會立刻暴露。
那張模糊的臉消失了。
林燼心口的熱意卻沒有立刻退去。
一息。
兩息。
第三息，才慢慢冷下。
寧知白報時，姜月璃報鏡滅時刻，韓瀾報北線斷接時刻。熱意持續到鏡滅後的第三息，卻在北線斷開前已經開始衰減。
這隻能說明它與鏡影關聯更緊。
還不能說明鏡中真有一個人。
龍臺周圍無人開口。
丙九是十七年前留下的死物快取。
死物不會看見今日站在鏡前的人。
“也許只是骨燈對歸墟結構的反應。”寧知白道。
還有兩種可能：丙九快取裡本就留著針對歸墟器物的識別術；或者今日北線的回波碰到了林燼身上的窺痕，讓十七年前的動作看起來像一次當下回應。
三種解釋都能說通一半。
林燼胸前那一點餘熱已經退成針刺，卻讓半年前被拿走的記憶空白一併發緊。未知窺痕從來沒有替他做過任何事，如今第一次主動回應，偏偏發生在父親疑似身影之後。它選中的時機太準，準得更像一隻知道他缺什麼的手。
“也許。”林燼把手從心口移開，“所以先別替它選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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