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人也不能直接記作無意識。他們的重量始終由同伴分擔，腳步沒有自主變化，只能確認傷重。十一人為何在失蹤七日後才抵達北渠、這七日里在哪裡，快取一概沒有留下。
這不是生還證明。
卻足以撕掉“十一人當日全部化成回聲”的舊結論。
林燼看見疑似父親的白色輪廓站在隊尾。
他沒有第一個進門。
他在等兩個傷者。
這個習慣，比那柄半劍更像林長河。
林燼記得父親進山時也總走最後。不是因為最強，而是隊尾能看見誰掉了東西、誰開始跛、誰在硬撐。
這段記憶比母親留下的空白清晰，清晰得讓他胸口發疼。可也正因為清晰，它最容易替白線長出一張臉。林燼把手壓在陣紙邊緣，直到指節褪白，也沒有說“再加一項”。
記憶湧上來時，他沒有讓記錄員加分。
孩子眼裡的父親，不能當成公卷證據。
“能恢復最後兩息嗎？”林燼問。
“不碰第十二影，可以。”姜月璃道。
丙九噪點分成兩層。
姜月璃先用一段空白舊鏡做對照。正常裂紋噪點會隨播放時長增厚，收錄請求卻在每次靠近最後兩息時從同一位置出現。這說明上層不是今日修復造成的新紋，而是當年就被寫入的外部動作。
下層是鏡片開裂留下的雪花，上層卻是一道來自後測牆的收錄請求。有人在護送隊抵達北渠時，試圖從丙九抽走十一人的完整身份。
請求短碼只有兩個字。
乙四。
短碼沒有附帶姓名，也沒有“准許”二字。它更像一把鎖在發現十一份身份後自動伸出的鑰匙，而不是某個人親手發出的邀請。
十七年前，乙四圓盤還是北渠身份鎖的鑰匙。
三年前，玄三偏偏把它取走了。
姜月璃切掉收錄層，只留下原始壓力點。
最後半息，終於恢復。
疑似薛嵐的人把左缺鏡按在丙九上。
十一道身份光沒有跟著身體進入北渠，而是被她主動留在鏡片裡。疑似黃韌的人將陣尺指向歸雪外臺。隊尾的持劍者則把半截斷劍插入鎖槽，卡住了通往天門的第二條路。
動作順序只有半息，卻十分清楚：先留身份，再指定北路，最後堵天門。若他們只是慌亂逃生，沒有必要在過門前主動把可以證明“自己是誰”的東西留在身後。
他們像是知道，北渠會讀取名字。
他們拒絕被完整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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