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廢脈焚諸天》第185章 不能兩全(2)

作者:燈下雪菜·6天前

沈照沉默很久。

“至少該由我找回真相。”

“找真相之前,先讓別人知道你去了哪裡。”蘇簡道,“你若死在裡面,留下的只會是第二封誘信。”

沈照捧著水碗,指腹在碗沿停了很久,最終點頭。這一下不能收回他獨自入井造成的風險,卻讓“父債”第一次不再自動等於“只能由兒子一個人去”。

林燼站在隔離窗外。

這句話太熟悉。

林燼沒有走進醫營。他隔著隔離窗看見沈照握著水碗,忽然想起自己也曾把尋找父親當成足以壓過一切的理由。不同的是,北門已經讓他知道,急著證明一件事時,最先被推到風險裡的往往不是自己一個人。

只要把魯莽叫作父債,死亡便會顯得莊嚴,旁人也不好阻止。可真正跟著下注的,從來不只一個兒子。

沈照同意開啟紙匣。

開匣前,顧循讓沈照確認三件事:紙匣會在多方見證下拆封,裡面若有指向他父親的內容也不允許先行刪改,匿名信與舊筆記分別編號,不得互相替代。沈照簽字時手還在抖,仍把筆遞回去:“照實寫。”

裡面有匿名信、父親筆記、奉天舊拓,以及半張最終處置頁。

紙頁上半部仍能讀清:

十一實體拒絕開淵。

轉北臺待復。

返程鍾失應,暫啟緩衝。

原字是待復。

等待複核。

不是等待回程,更不是同意下行。

這半張處置頁把最容易被扭曲的一處先釘住了。十一實體被轉往北臺,是為了待復,不是被批准送入深渠;返程鍾失應後啟用緩衝,是為了避免當場失壓,不是對“開淵”的默許。它仍缺下半頁,仍不知道後來誰動過反轉層,卻已足夠讓“護送隊自願下行”的舊說法站不住。

沈硯山筆記則寫:

“我先開觀測預載,致北臺升壓。”

“林長河以府火穩門,黃韌重排九鎖。”

“此錯在我,不在護送隊。”

沈照盯著父親那行自責,眼眶通紅。

他的手先本能地抓住紙角,像要把“此錯在我”折回筆記深處。紙頁剛起一道弧,他便想起自己簽過的“照實寫”,一點點把手掌攤平。那行字仍留在所有見證人眼前。

他想把紙頁拿近些,沈硯卻先按住紙鎮。沈照左肋還未穩,情緒一急就會牽動傷處。宋聽雨把水放到他手邊,沒有替沈硯山說一句開脫,也沒有讓他在醒來的第一夜就被迫回答父親該負多少責。

顧循卻沒有因此結案。

一份私人自責能證明沈硯山怎樣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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