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去救十一人?”
梁度獲救後的第一場家屬會,問題只有這一句。
會場沒有設在烽堡最裡面的議事廳,而在北門傷營旁的舊糧棚。十九塊陣亡牌還沒撤下,外面有人排隊等著領取燒燬冬糧的補額。秦烈不願把“救援”開成一場只讓失蹤者家屬說話的會,可也不能讓十七年前的名字被埋在戰損表下。
十一戶裡來了九戶,另兩戶只託人送來一張紙。有人把林長河的舊軍牌捏得發白,有人乾脆不帶遺物,怕自己一看見就會同意任何冒險。桌上只放三樣東西:梁度手抄的抄件、九鎖現測圖、寫著“未知”的空白板。沒人把“生還”兩個字先寫上去。
十一道重量走完九鎖。
三個輪廓高度疑似林長河、薛嵐、黃韌。
對等了十七年的人來說,這已經離“活著”太近。
太近,近到有人算起了進鎖人數,近到有人問能不能把家屬也帶到第四鎖外守著。宋聽雨先把這個問題壓下去。北臺如果真有傷者,最怕的就是地表的人為了一個名字不停施壓,讓救援組把每一次測試都當成拖延。
林燼卻說:“現在還不能叫救援。”
議事室裡有人拍桌。
拍桌的是一名鬢角全白的男子。十七年前父親失蹤時,他還是會追著軍車跑的少年,如今已經比父親離開時更老。他攤開震麻的手掌:“我不是不知道會死人。我只是已經等到,不敢再把下一年當成一定有。”
“你父親也在裡面!”
“所以我更不能拿他當開所有門的理由。”
十七年前透過,不等於今日仍被困原地。
沒有當前重量,沒有求救,沒有能夠返回的路線。此刻能做的是確認北臺是否仍在工作,而不是讓另一批人帶著“救父”二字走進沒驗過的第五至第九鎖。
林燼說完,先在空白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再劃到“不得參與第一輪開門”的一欄。他不是要讓家屬相信自己更冷靜,而是把最容易失控的人先放進同一條限制裡。若隨機測試連一個當下問題都答不出,所有人都得承認,這條線索只能繼續停在十七年前。
兩戶家屬仍要求立刻開啟自己的舊印。
三戶拒絕。
薛明坐在拒絕的一邊,隔著封布按住薛嵐的舊印。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母親是否在北臺,卻也記得自己差點在烽堡身份槽前伸手。
“先問路。”他說,“別先拿她的名字開門。”
其餘等待。
個人舊印不多數表決。
環境測試卻可以避開姓名,只問一座設施今天是否還會回答。
顧循把兩者分得更細。家屬可以監督每次測試、檢視原始記錄、決定是否公開自家舊印的拓紋;但不能用多數要求某一戶交出名字,也不能把某一人的急切變成全隊的行動命令。救援設施的風險由在場人共同承擔,舊印的歸屬卻只屬於原來的主人。
三名家屬自願擔任觀察員。他們不碰機械輪,只負責在測試前從三個封筒裡各抽一段節拍,直到抽完才拼給何修。這樣無論北臺回答與否,誰也不能說答案是提前安排好的。
何修在第四鎖外架起機械輪。
第一組隨機序:三、停、二、停、五。
何修先用一塊無靈鐵片在第四鎖外敲了一遍,記錄地表回聲耗去的息數。若十六息後的鈴聲只是在回應這裡,節拍總會有固定偏差;若來自北臺,停頓也該跟著原序列走。姜月璃只能用低亮鏡照機械輪的邊緣,確認沒有銀橋從舊路把聲音偷偷送向北側。
。鈴銅聲三來傳方北,後息六十
。到收
。行執不
。取快舊定固是能可
。取時臨員察觀屬家由列序組二第
。四、停、一、停、四
。道知人無前事
。息六十
。聲四響鈴天叩
。停
。聲一
。停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