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工開始造一根可攜反向開啟杆。
需要兩日。
兩日里,北臺重量每半個時辰都必須回應一次。第一次它站著,第二次靠近門邊,第三次卻只把重心壓在一處。監測紙上的兩個足印逐漸併成一片,沈硯說不出那是坐下、跪下,還是倒下,只能提醒所有人按最壞的脫水和失溫準備。
當夜,叩天鈴按半個時辰響了一次。
北臺重量也每次移動一步,表示仍在。
到子時,鈴聲少了一次。
那道重量從雙足分佈變成大面積接觸。
可能坐下。
也可能倒下。
“兩日沒有了。”宋聽雨道。
她沒有要求省掉測試。工程測試分成兩組並行後,聲音、重量、暖流仍按原順序走,只是制杆、拓印和擔架訓練同時開始。急救與安全不是互相抵消的理由,能同時推進的就同時推進,不能省的那一步仍要留下。
工程測試分兩組並行。
不省專案。
只是讓該等的同時等。
返程杆在第一輪便卡住。
鎖芯內有一層十七年前十一道重量留下的熱痕。標準桿插入,會擦掉最深一成。
熱痕在第九鎖的弧面裡一圈圈疊著,最深處記錄的是最後一批重量透過時的停頓與先後。它已經被本地鏡照下大半,也被冷粉拓走一層輪廓;可真正的壓入順序只能留在鎖芯,標準桿要經過那裡,就一定會擦去。鎖工給出的是物理代價,不是可由意志補回的缺口。
細杆只擦半成,卻可能斷在鎖裡。
不用杆,可能救不了人。
用標準桿,父親與另外十人最後的透過順序,將永遠少一成證據。
顧循把選擇送到十一戶家屬。
他送去的不是一張“同意書”,而是兩份並列說明。一份寫救援失敗時可能失去的人命,一份寫進杆後必失的一成順序證據。家屬可以提出問題、提出反對,也可以要求先把現存九成複製完整;但沒有任何一票能替救援組把責任轉走。
薛明問鎖工:“最深那一成,會不會正好是我母親停下的那一下?”
“可能。”
鎖工沒有用“只是一成”安慰他。另一戶送回的紙上也沒有同意或反對,只寫了三個字:捨不得。顧循把這三個字連同問題一起附在選擇頁後,不把難過折算成贊成,也不拿它當作讓北臺活人繼續倒下的命令。
林燼只回一句。
“先複製能複製的。”
“剩下的,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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