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起時，姜月璃完整的新鏡沒有任何迴響，說明門只燒掉了歷史簽名，沒有傷到今日本人。釘座上原本清楚的“姜月璃”也隨之開始褪色。她失去了以後再借舊名開第二次門的可能，換來這一次水道通行。
第二關開。
第三關是淨邪藥霧。
藥霧不按人數消耗，而按汙染純度加壓。周棲黑骨一冒煙，整條水道的白霧便向她聚攏；林燼左臂反鉤若暴露，藥霧還會再升一層。強行以灰元破霧會觸發上方警報，陸青舟只能用藥理上的雜質讓“絕對潔淨”失去穩定判斷。
周棲的黑骨最先冒煙。
陸青舟把二十七家醫館送來的普通回氣散全部倒進藥爐，以雜藥衝亂淨邪霧的純度。
二十七瓶是他們在候戰區被撤走補給後僅有的公共藥。藥粉混入爐火，各家配比略有不同，反而讓淨邪霧無法鎖定唯一汙染標準。代價是隊伍進到第九峰後再沒有現成回氣散，林燼、姜月璃和周棲的靈息只能靠自己控制。
“九轉丹沒有，便宜藥有的是。”
藥霧從白轉灰。
五人衝過。
陸青舟走在最後，等周棲晶化左腿完全越過霧線才收爐。藥爐外殼被淨邪霧蝕出一層白坑，仍可用於急救，卻無法再連續高溫煉藥。溫照雪在出口留下只讀封條，不堵死藥霧，以免聖地從異常停流立刻判斷有人經過。
子時前最後十息，他們抵達第九峰底層。
十二間石牢圍成一圈。
十二名汙染修士都還活著。
溫照雪先點人數，陸青舟再點呼吸。十二人中三人已無法抬頭，五人還能回應隨機敲擊，另外四人意識清醒卻被釘線限制說話。沒有一具屍體，也沒有第十三人被偷偷補回；周棲帶出的“其餘十二人”在此刻得到確認。
周棲在牢門外敲出逃離前約定的三短一長。最裡面先回了一下，隨後十二間牢房才斷斷續續響齊。她一路繃著的肩在最後一聲落下時鬆了半寸，又立刻把背甲翻到眾人能看見的位置，讓裡面的人先核對路線沒有落進陌生人手中。
十一根白釘已經穿過他們各自的釘位，接入身後榜線。
釘位並不完全相同，有的穿肩，有的鎖脊，有的從腿脈進入，都是為了避開立刻致命的位置。第十二人沒有落釘，腳下卻連著其他十一根線，說明空釘座並非少一個受害者，而是要用姜月璃的鏡序把整座陣登記成完整結構。
最後一根空釘懸在中央，釘座原本寫姜月璃。
月七斷開後，名字正在消失。
溫照雪一劍斬向最近的釘鏈。
她的劍停住不是遲疑。牢內人喊出“別拔”時，姜月璃也在裂鏡裡看見十一條線同時向第一根偏移；任何一釘失去承載，剩餘神性不會回到本人，而會沿榜線集中上送。單救一個人，可能等於讓另外十一人同時被抽空。
牢裡的人猛然睜眼。
“別拔！”
劍停在釘鏈前。
那人喘著血氣道：“釘子不是隻往外抽。”
“拔錯一根，整座釘陣會把十二個人的神性一次灌進榜首。”
陸青舟確認釘下血色仍在流動，說明十二人不是已經耗盡的屍殼。榜首白衣輪廓每亮一分，釘下脈搏便弱一分；沈玄都的投影並非單純隔天降臨，而是在持續使用這些被刪名者的神性維持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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