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從第六十一跌到第八十時，天命山響了三輪噓聲。
聖地公示只寫：缺戰，判負。
這四個字在程式上沒有錯，卻把同時發生的十二人救援和第四頁同步全部留在公示之外。觀眾只看榜單，會以為林燼畏戰退場；看過三百四十六城私鏡的人，則知道他把出場時刻用在了第九峰和雷罰池。兩種事實並存，聖地選擇只展示最有利的一種。
不寫他去救十二個人。
也不寫第四頁揭開九成七損耗。
“申請補賽。”韓九嶽第一個開口。
他比誰都清楚聖榜程式如何利用缺席，也知道林燼若沉默，三輪噓聲很快會被抄成畏戰證詞。韓九嶽提出補賽，不是替林燼抹掉救人選擇，而是認為關閉靈梯和問罪封門本就應由聖地承擔程式後果。
補賽並非毫無依據。問罪臺封門、雷階靈梯關閉都可被解釋為聖地造成的特殊阻礙，溫照雪也能提交巡天記錄。但補賽一旦獲准，聖地同樣可要求先審查林燼暗入第九峰是否合法，把十二人和第四頁拖回一場更長的程式爭議。
林燼搖頭。
他確實沒到場。
救人是他的選擇。
名次下跌也是選擇的一部分。
若每次正確選擇都能事後免付代價，那就不叫選擇。
林燼不把救人說成誰都必須認可的“正確”。他只是當時選擇把人和證據排在榜戰前面，因此接受名次下跌。若要求補賽，便等於讓準時到場的對手替他的選擇支付勝績。第八十名不好看，卻是這次行動真實留下的成本。
他把新落下的第八十名牌扣回腰間。牌比第六十一名那塊輕不了多少，墜在舊位置上卻空出一截帶痕。看臺第三輪噓聲尚未散，他沒有舉第四頁替自己辯護；證據已經傳出去，是否接受判負是另一筆賬，不能拿一件對的事替所有後果結清。
第七十九名立刻發來挑戰。
接著是第七十八、第七十七。
一刻之內，十九份挑戰書排到第六十一名。
挑戰書不是依次送來，而是在同一刻從四個聖地視窗吐出。第七十九到第六十一，每一名都恰好佔住林燼回到原位的路徑；若逐場應戰，他最多全開四次，之後黑痕便可能覆蓋五指，剩下十五人無需真正擊敗他，只要輪流消耗。
四大聖地要用車輪戰耗掉他剩下四次灰元全開。
林燼全部接下。
接下不等於接受十九場車輪賽。他先讓溫照雪封存原信，讓姜月璃對照紙、墨、時刻與靈壓，再公開自己的賽期。聖地可以用規則同時下挑戰，他也可以在規則允許的範圍裡指定同日同臺，把隱藏在十九個名字後的同一條命令逼出來。
卻把賽期選在同一日、同一座臺。
“你要一日打十九人？”溫照雪問。
“他們也不想打十九場。”
林燼不是替挑戰者找藉口。十九封信裡連“自願挑戰”的筆壓都完全一致，意味著至少申請動作由同一枚聖印代寫。十九個人也許願意贏他、討厭他，甚至真想斷他經脈，卻未必各自選擇在這一刻排成消耗佇列。
十九份挑戰書的紙、墨、時刻完全一致。
連“自願挑戰”四字的靈壓都來自同一枚聖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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