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編輯了條簡訊：“叔叔，我跟同學去他家一起學習了，晚飯在外面吃，晚點回去。”發給叔叔的手機號。叔叔平時不怎麼管他，只要嬸嬸不打電話追問就沒事。
兩分鐘後叔叔回了個“好”字。路明非把手機還給楚子航，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教學樓。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路明非的影子歪歪扭扭，像個沒站穩的小丑；楚子航的影子又直又挺，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
走出校門的時候，路明非習慣性地往門衛室那邊瞟了一眼——沒有夏彌的身影。
“也是，人家憑什麼等我？”他低頭看著自己溼乎乎的球鞋尖，心裡罵了一句，但又忍不住想那傢伙搶他辣條時翻白眼的囂張樣子。他搞不懂自己這股彆扭勁兒是哪來的。
他用力踢了腳路邊的石子，石子“啪”地砸在花壇沿上，濺起一小片水花。
“算了，愛誰誰。”他嘟囔著，跟著楚子航往校門口走。
校門口的街邊停著一輛電動三輪車。
深藍色的車身，斗篷上還明晃晃印著“金旺貨運”的白色字樣，車斗裡鋪著一張皺巴巴的涼蓆，旁邊還擱著兩瓶礦泉水。
昨天還開著豪車的楚天驕坐在駕駛座上，戴著墨鏡，嘴裡叼著根菸，衝路明非和楚子航使勁招手：“來來來上車！”
路明非看著那輛三輪車，又看看楚子航。
楚子航面無表情地說：“邁巴赫送去修了。”
“……那也不用開這個三輪車來吧？”路明非大驚失色。“撞一次車就給楚叔叔撞破產了？邁巴赫的修車費這麼貴的嗎！？”
“我只有這個。”楚天驕拍了拍車斗的金屬圍欄，“別看不起三輪車啊小夥子！我這車可是帶敞篷的！你看——”他一把扯開車頂一塊摺疊的塑膠布，算是“敞篷”打開了。
路明非捂著臉爬上車斗，楚子航也沉默地坐上來。三個人擠在一起，楚天驕擰動把手，電動三輪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搖搖晃晃地駛上街道。
晚風呼呼地吹在臉上，帶著路邊小吃攤的油煙味和遠處河水的腥氣。
路明非靠在車斗的圍欄上，看著街邊的行人和車流緩緩後退，心裡忽然覺得這場景還挺奇妙的——
一個被雷劈出“系統”的初二學生，一個繼承了奇怪血統的師兄，還有一個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司機但實際可能是個大佬的師兄親爹，三個人擠在一輛破三輪車裡奔赴一頓滷大腸之約。
“小子，”楚天驕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他被風吹得有點睜不開眼，墨鏡也歪了，“昨天晚上高架橋上那事兒，你記得多少？”
路明非一愣：“記得……那些黑影，還有那些怪物眼睛是金色的……還有你——”他頓了頓，“你邊開車邊唱歌。”
“我那是使用言靈！”楚天驕被噎得差點把三輪車開進綠化帶，“什麼唱歌！”
“哦哦哦，使用言靈。”路明非趕緊麻利的改口，“後面我就不太記得了，大概是被雷劈的腦震盪，有點斷片了。”
楚天驕沉默了一會兒。
路明非忽然覺得周圍的噪音在減少——街上的喇叭聲、路邊小販的吆喝聲以及三輪車電機吭哧吭哧發力的聲音，都在變慢。
車輪捲起的塵土在空中懸浮的時間變長了，一個騎腳踏車的大爺從他們身邊經過，腳蹬子落下去的慢得像定格畫面。
路明非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注意到了？”楚天驕笑著側過頭來，他的動作沒有變慢，跟正常速度一樣。
在周圍一切都在減速的環境裡，他保持著流暢的動作，看起來就像電影裡那些能在子彈時間裡自由行動的超級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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