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路明非低頭扒飯，掩飾自己有些複雜的情緒時，酒店大堂另一側的迴廊陰影裡，徹底隱藏了身形的酒德麻衣正靠在牆邊，捏著耳邊那隻小小的無線耳機。
她的目光穿過迴廊和餐廳之間的玻璃隔斷，落在那個正跟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女快樂乾飯的男孩身上。
“……有意思。”她低聲道。
耳機裡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女聲，伴隨著咀嚼薯片的清脆聲響：“有意思什麼？你不是真看上小白兔了吧？我可警告你，三無——”
“跟三無沒關係，”酒德麻衣迅速打斷蘇恩曦的話，隱約有些欲蓋彌彰的心虛，“回到剛才的話題，跟老闆的交代有關。”
“咔哧咔哧……你說吧。”耳機那頭，薯片女咀嚼的聲音不停，像是對酒德麻衣剛剛的話渾然不覺，一副狀況外的模樣。
女忍者的血壓高了。
“蘇恩曦，你在影片裡觀察了那麼久，有沒有發現——”酒德麻衣眯起眼睛，難得認真起來，“我們的小白鼠，跟之前影片裡觀察的樣子不太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更帥了？長腿你不會對中學生犯花痴吧？”
“……不是帥，”酒德麻衣被蘇恩曦噎了一句，仔細想了想。斟酌著用詞，“以前我們的小白兔的眼睛裡只有‘我不知道怎麼辦’和擺爛，現在卻意外的堅定。而且——”
她頓了頓，“剛才我跟他對視的時候發現，他瞳孔裡有一瞬間閃過了金色。不是錯覺。”
耳機那頭嚼薯片的聲音停了一瞬。
“你確定？”
“我確定。”酒德麻衣說，“小白兔的血統……好像比老闆給我們下達任務時描述的更活躍。而且他看我的時候，那個眼神——”
“什麼眼神？”
“像是……在看他的同類。我懷疑，小白兔可能已經知道了我混血種的身份。”
蘇恩曦在耳機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妞，你是不是神經太敏感了？才過去兩天時間，我們的小白兔就能變成披著兔皮的霸王龍？完全沒可——”
酒德麻衣被她笑得有點惱，正要反駁，耳機裡忽然插進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不要做多餘的事。”
這聲音沒有任何情感的起伏。
酒德麻衣認出那是零的聲音，嘴角的笑意收斂了。
“零？”酒德麻衣說，“你也在線上？”
“我一直在線上。”零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老闆說過，你的任務只有接近目標、觀察目標，不包括干預目標。你的行為已經越線了。”
感受到聲音中的殺氣，酒德麻衣身體一僵。她故作輕鬆地聳聳肩，雖然知道零在那頭看不見。
“我只是跟他說了兩句話，又沒真對他做什麼。倒是你——”酒德麻衣忽然壓低聲音，語調中帶上一絲促狹，“我聽說某個三無妞看到小白兔跟別的女孩同居之後，氣的連夜申請了簽證，把轉學申請表都填好了？”
耳機裡沉默了幾秒鐘。
通訊被切斷了。叮的一聲，那頭的聲音消失，只剩下毫無意義的電流聲。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發覺自己抓到了零的痛腳。不過……要是讓三無殺到面前，恐怕幸災樂禍的自己也討不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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