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三禮的前一天，沈家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丫鬟們擦拭著每一件擺設，廚房裡燉著明天待客的菜餚，管家在門口指揮小廝掛紅綢——雖然是二房的長女，但老太太周氏發了話，要“好好操辦”，所以排場絲毫不比嫡出的孩子差。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東廂房裡，林錦繡坐在床邊，懷裡抱著沈清寧，臉色有些蒼白。
不是裝的。產後虛弱是真的，加上這幾天心裡有事，沒睡好，她的氣色確實不太好。
“娘，您臉色不好。”沈驚瀾趴在床邊，擔憂地看著母親，“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林錦繡笑了笑，“就是有點累。”
沈驚瀾立刻轉向妹妹：“妹妹，你讓娘別累著！”
沈清寧正在吃奶，被哥哥這一嗓子嚇得嗆了一口，咳了兩聲，心聲隨之炸響——
“哥！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我在吃飯！而且娘累不累我說了算嗎？我又不是太醫！”
沈驚瀾縮了縮脖子：“哦，對不起。”
林錦繡忍著笑，拍了拍兒子的頭：“驚瀾，妹妹還小，別老吵她。”
沈驚瀾乖乖點頭，但眼睛還是盯著妹妹，像是在等她說更多的話。
沈清寧吃飽了奶，打了個小小的嗝，心聲變得慵懶起來——
“明天就是洗三禮了。嫡母應該會在宴會上動手。具體怎麼動呢？原書寫得太模糊了，只說‘周氏在洗三禮上做了手腳，為日後謀害林氏埋下伏筆’。什麼手腳？怎麼埋的伏筆？作者你倒是寫清楚啊！”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
“算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咱們小心一點，不給她機會就行了。”
林錦繡低頭看著女兒，目光溫柔又複雜。
這個小人兒，還沒滿月，就要替全家操心。
“清寧。”她輕聲說，“明天的事，你別擔心。娘有分寸。”
沈清寧的心聲軟軟的——
“我知道。但是娘，您記住，不管嫡母說什麼做什麼，您都別生氣。她越是想讓您失態，您越要笑得好看。在沈家，在京城，在任何人面前，您都是最端莊、最得體、最讓人挑不出錯的二太太。”
林錦繡微微一怔。
這個道理，她當然懂。但從女兒嘴裡說出來，分量卻格外不同。
“您記住，”沈清寧的心聲繼續，“您的戰場不在內宅。您的戰場在更大的地方。嫡母算什麼？她只是您登頂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林錦繡的眼眶熱了。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啞：“好。娘記住了。”
沈驚瀾在旁邊聽得似懂非懂，但他記住了妹妹說的“墊腳石”三個字。他覺得這個詞很厲害，決定以後也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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