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是周氏五十壽辰。
這個生日，周氏格外重視。五十歲，年過半百，在官宦人家算是個大日子。她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張羅——請戲班子、訂酒席、發帖子，排場比往年大了不止一倍。
當然，這樣的場合，不可能不叫二房的人。
“二太太，太太說了，壽宴那天您早點過去，幫著招呼招呼客人。”王嬤嬤站在東廂房門口，笑眯眯的，“太太還說，把小姐也帶上，讓親戚們看看。”
林錦繡正在給沈清寧換尿布，聞言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知道了，請母親放心。我一定早點過去。”
王嬤嬤應了，目光在林錦繡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襁褓裡的沈清寧，笑著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林錦繡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娘。”沈清寧的心聲在她心底響起，“您別怕。她這是鴻門宴。”
“我知道。”林錦繡把女兒抱起來，摟在懷裡，“但不去不行。”
“去，當然要去。但怎麼去，去了怎麼做，得有個章法。”
沈清寧的心聲頓了頓，像是在思考。
“娘，您聽我說。明天的壽宴，周氏肯定要讓您難堪。但您記住一條——不管她怎麼刁難，您都笑。笑得越好看，她越難受。”
“還有呢？”
“還有，她一定會當著親戚的面，問鋪子的事。她會說‘錦繡啊，你一個女人家，拋頭露面做生意，是不是不太合適’之類的話。您別急，也別辯解。您就說——”
沈清寧的心聲變得意味深長。
“您就說：‘母親教訓的是。只是家裡開銷大，明遠俸祿微薄，驚瀾又要讀書，我總不能坐吃山空。這點小事，不敢勞母親操心。’”
林錦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話，聽著像是認錯，實際上是在說她這個當家主母沒管好家裡的事，逼得兒媳婦出去賺錢。”
“娘，您聽出來了？”沈清寧的心聲帶著笑意。
“我又不是傻子。”林錦繡搖頭，“你這個小鬼頭，一肚子壞水。”
“這不叫壞，這叫智慧。娘，您記住了——在周氏面前，您永遠不要跟她硬碰硬。她來硬的，您就來軟的。她來明的，您就來暗的。她越是想讓您難堪，您就越要讓她覺得，您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林錦繡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沈清寧的心聲變得認真起來，“明天，您把我帶上。”
“你也要去？”
“去。我在您懷裡，她就不敢太過分。再怎麼說，我也是沈家的孫女，她當著親戚的面，總不好對一個嬰兒下手。”
林錦繡低頭看著女兒，目光復雜。
“清寧，你才兩個多月，就要替娘擋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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