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遠行了禮,在下首坐下。
“明遠,你在濟州幹得不錯。皇帝都誇你了。”周氏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酸味,“沈家出了你這樣的人才,是祖上積德。”
“母親過獎。”沈明遠低著頭,“兒子不過是盡本分罷了。”
“盡本分就好。”周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我叫你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母親請說。”
“你爹年紀大了,身子也不好。我想著,家裡的事,你也該多操些心了。你是沈家的兒子,不能只顧著衙門裡的事,家裡的事也要管管。”
沈明遠心裡明白,周氏這是在試探他。她想看看,他會不會趁機奪她的權。
“母親說得是。”他的聲音很平靜,“只是兒子衙門裡的事忙,家裡的事,還是母親操心得好。兒子信得過母親。”
周氏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她看著沈明遠,目光復雜。
“明遠,你——”
“母親,兒子還有件事想跟您說。”沈明遠抬起頭,看著她,“錦繡身子不好,大夫說了,要靜養。以後家裡的應酬,她能推的就推了。母親體諒她,別怪她。”
周氏的臉色變了一變。林錦繡身子不好?她哪裡身子不好?她鋪子開得紅紅火火,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哪裡像身子不好的樣子?但沈明遠既然這麼說了,她也不能當眾拆穿。
“行。讓她好好養著。家裡的事,不用她操心。”
“多謝母親。”沈明遠站起來,行了個禮,“兒子告退。”
他轉身走了出去。周氏坐在廳堂裡,看著他的背影,臉色鐵青。
“他這是什麼意思?”她轉頭問王嬤嬤,“威脅我?”
王嬤嬤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是不是覺得,有皇帝撐腰,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太太,二老爺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那他是什麼意思?”周氏一拍桌子,“他讓我別管林錦繡的事,不就是嫌我管多了?他讓林錦繡‘靜養’,不就是不讓她來給我請安了?他這是在架空我!”
王嬤嬤不敢接話。周氏坐在那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罷了。”她擺了擺手,“他愛怎麼著怎麼著吧。我倒要看看,他還能得意多久。”
從那天起,周氏再也沒有找過二房的麻煩。不是不想,是不敢。沈明遠現在是皇帝賞識的人,她再想動手,就得掂量掂量後果。但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讓人不安。
“娘,您最近小心些。”沈清寧的心聲在某個傍晚響起,“嫡母不會善罷甘休的。她現在不動,是在等機會。”
林錦繡正在燈下算賬,聞言手裡的筆停了一下:“我知道。”
“還有,王嬤嬤最近老是在咱們院子附近轉悠。您別讓她進您的臥室。”
“她進不去。我鑰匙一直帶著。”
“那就好。”沈清寧的心聲頓了頓,“還有一件事——娘,您最近別去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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