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瀾沒有說話。他想起妹妹教他的話——“哥，如果有人欺負弱小，你別跟他打架。打架解決不了問題。你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做的是錯的。”
“孫浩，”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你把趙元的書扔在地上，還踩了兩腳。這件事，大家都看見了。你覺得你做得對嗎？”
私塾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這邊。
孫浩的臉紅了：“我、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
“開玩笑？趙元都快哭了，你覺得好笑嗎？”
孫浩說不出話來。
“你爹跟山長是親戚，所以你覺得你可以隨便欺負人？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爹不是山長的親戚，你會怎麼樣？”
孫浩的臉色變了。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把書撿起來。”沈驚瀾說。
孫浩站在那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他蹲下身，把書撿起來，放在趙元桌上，嘟囔了一句“對不起”，轉身跑了。
私塾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陳子軒走過來，拍了拍沈驚瀾的肩膀：“行啊你。沒動手就把孫浩收拾了。”
“我娘教我的。”沈驚瀾說。
陳子軒愣了一下：“你娘教你的？”
“嗯。我娘說，打架解決不了問題。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做的是錯的。”
陳子軒想了想，點了點頭：“你娘說得對。”
從那天起，沈驚瀾在私塾裡的名聲就變了。不是“會打架的沈驚瀾”，是“敢說話的沈驚瀾”。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圍著他轉——有的佩服他的膽量，有的覺得他講義氣，有的只是覺得跟著他不會吃虧。
陳子軒還是跟他最好，兩人坐同桌，下課一起玩，放學一起走。周明義也跟他越來越近，雖然話還是不多，但會在沈驚瀾功課跟不上的時候，主動幫他講解。
趙元更是把他當成了救命恩人，每天跟在後面，端茶倒水，恨不得把心掏出來。
“妹妹，”沈驚瀾趴在搖籃邊，掰著手指頭數，“陳子軒、周明義、趙元，還有李浩、王平……現在有六個人了。他們都聽我的。”
沈清寧的心聲帶著笑意——“哥，你現在有六個朋友了。但你記住，朋友不在多，在真。有些人跟著你，是因為你厲害。有些人跟著你，是因為你人好。你要分得清。”
“怎麼分？”
“看他們做什麼，不是看他們說什麼。你落難的時候，還願意幫你的，才是真朋友。”
沈驚瀾認真地點頭：“我記住了。”
“還有，你對朋友好，但不能什麼都聽他們的。該堅持的事，要堅持。該拒絕的事，要拒絕。真正的朋友，不會因為你拒絕就離開你。”
“好。”
“哥，你今天很棒。”沈清寧的心聲柔軟下來，“沒動手，就把事情解決了。比那些只會動拳頭的人，強一百倍。”
沈驚瀾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是娘教得好。娘說，打架解決不了問題。”
沈清寧沒有拆穿他。她知道哥哥在外面從來不說“妹妹教的”，只說“娘說的”或“爹說的”。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她的秘密，只有家裡幾個人知道。在外人面前，她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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