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不是不識字嗎？你教他。你教他一個字，他學會了一個字。你教他一本書，他就能讀一本書。這叫‘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沈驚瀾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第二天，他帶了《三字經》去私塾，主動坐到石破軍旁邊。
“我教你讀書吧。”他說。
石破軍愣了一下：“你教我？”
“嗯。我認字也不多，但比你強點。咱們一起學。”
石破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從那天起，每天課間，沈驚瀾都坐在石破軍旁邊，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他讀《三字經》。石破軍學得很慢，但很認真。一個字讀十遍記不住，就讀二十遍、三十遍。沈驚瀾從來不嫌煩，讀錯了就再教一遍，讀對了就誇一句。
“人之初，性本善。”石破軍磕磕巴巴地念完一句，滿頭大汗。
“對！唸對了！”沈驚瀾拍手，“你看，你也不是學不會嘛。”
石破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嘴角翹了一下。那是沈驚瀾第一次見他笑。
訊息傳開，私塾裡的學生都覺得沈驚瀾瘋了。“教那個莽夫讀書？他能學會嗎？”“就是，有那工夫不如多背幾篇課文。”“沈驚瀾是不是傻？”
沈驚瀾不理他們。他知道，石破軍不是笨，是沒人教他。他爹死得早，他娘不識字，他在家連個問的人都沒有。
一個月後，石破軍能背《三字經》了。雖然背得磕磕巴巴，但一字不差。先生考他的時候，全班都驚呆了。
“石破軍，背得不錯。”先生難得地誇了一句，“繼續努力。”
石破軍坐下的時候，偷偷看了沈驚瀾一眼。沈驚瀾衝他豎起大拇指。石破軍的眼眶紅了，但他忍住了，使勁眨了眨眼。
六月底，崇文館考校騎射。這是石破軍的強項。他爹是邊關武將，他從小在馬背上長大，騎射功夫比同齡人強出一大截。考校那天，他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彎弓搭箭，三箭全中紅心。全場鴉雀無聲，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石破軍！石破軍！”學生們喊著，眼睛都亮了。石破軍騎在馬上，目光卻落在人群中的沈驚瀾身上。沈驚瀾衝他揮了揮手，笑得很開心。石破軍也笑了，笑得很憨，但很真。
從那天起，石破軍在私塾裡的地位變了。不是“武夫的兒子”，是“騎射第一的石破軍”。學生們開始主動跟他說話，請他教射箭，請他教騎馬。石破軍還是不太愛說話，但他不再一個人坐著了。他身邊總是圍著一群人，聽他講邊關的故事，講他爹打仗的事。
而沈驚瀾，永遠是他最特別的朋友。
“妹妹，石破軍說，以後他當了將軍，就讓我當他的軍師。”晚上，沈驚瀾趴在搖籃邊，興奮得滿臉通紅。
沈清寧的心聲帶著笑意——“那你答應了嗎？”
“答應了！他說他負責打仗，我負責出主意。咱們倆配合，天下無敵！”
“哥，你記住，石破軍是條好漢。他講義氣，重感情，將來必成大器。你能交到這個朋友，是你的福氣。”
“我知道！”沈驚瀾用力點頭，“我會好好對他的。”
“還有，你教他讀書的事，做得很好。幫他的人很多，但願意花時間教他的，只有你。這份情誼，他會記一輩子。”
沈驚瀾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就是覺得，他不該被那些人笑話。他明明很厲害，就是沒人教他。”
“所以，你做了對的事。”沈清寧的心聲軟軟的，“哥，你今天很棒。”
沈驚瀾笑了，趴在搖籃邊，看著妹妹，忽然說了一句話：“妹妹，你什麼時候能長大啊？我想讓你也見見石破軍。他一定會喜歡你。”
沈清寧的心聲帶著無奈——“哥，我才一歲。等我長大，還得十幾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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