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遷令下來的第三天，沈驚瀾去了一趟崇文館。
不是去上課，是去告別的。他揹著小書包，裡面裝著母親做的點心，一個人走到了崇文館門口。守門的老頭認識他，笑著說：“沈家小子，你家不是要搬家了嗎，你來做什麼？”
“我來看看朋友。”沈驚瀾仰著頭，“很快就走。”
老頭看了看他，沒有多問，擺了擺手讓他進去了。
課間休息的時候，沈驚瀾站在教室門口，朝裡面張望。石破軍第一個看見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倒，發出一聲巨響。全班都回頭看過來。
“驚瀾？”石破軍大步走出來，聲音悶悶的，“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們。”沈驚瀾把書包開啟，拿出點心，“我娘做的，給你們嚐嚐。”
石破軍沒有接點心。他盯著沈驚瀾看了好一會兒，才問：“你要走了？”
“嗯。去青州。過幾天就走。”
石破軍沉默了很久。他接過點心，沒有吃，只是攥在手裡。
陳子軒也出來了，後面跟著周明義和趙元。幾個人圍在沈驚瀾身邊，七嘴八舌地問。
“青州遠不遠？”趙元怯怯地問。
“遠。”沈驚瀾說，“要好幾天路。”
“那你還會回來嗎？”陳子軒問。
“會。”沈驚瀾認真地說，“等我放假了，就回來看你們。”
陳子軒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你說話要算話。”
“算話。”沈驚瀾伸出手，“咱們拉鉤。”
陳子軒也伸出手，兩隻小指勾在一起。趙元也伸出手，周明義也伸出手，最後石破軍也伸出了手。五個人圍成一圈，小指勾著小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沈驚瀾說。
“一百年不許變。”幾個人跟著說。
石破軍從懷裡掏出一把木刀，塞到沈驚瀾手裡。
“給你。我自己做的。”
沈驚瀾低頭一看，是一把木頭削的小刀。刀柄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兩個字——“破軍”。刻得很醜，但能看出來刻了很久。
“你會不會把它弄丟？”石破軍問，聲音悶悶的。
“不會。”沈驚瀾把木刀小心地收好，“我會一直帶著。等我到了青州，給你寫信。等你也認字了，給我回信。”
石破軍點了點頭，咧嘴笑了，眼眶紅紅的。
陳子軒從書包裡翻出一塊硯臺，遞過來：“這是我爹從江南帶回來的。說是好東西。我用不慣，給你吧。”
“我用不慣硯臺。”沈驚瀾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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