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好好讀書。等你長大了，考了功名，來青州找我。”
“嗯！”趙元使勁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上課鈴響了。先生從屋裡走出來，看見沈驚瀾站在院子裡，愣了一下。
“沈驚瀾？你不是請假了嗎？”
“先生，我來跟同學們告個別。”沈驚瀾走到先生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謝謝先生教我讀書。”
先生看著這個才四歲多的孩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去了青州，好好讀書。你天資好，別浪費了。”
“是。學生記住了。”
先生擺了擺手，轉身回了教室。沈驚瀾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間他坐了大半年的教室，看了很久。然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石破軍站在教室門口，朝他揮了揮手。陳子軒趴在窗戶上，也在揮手。周明義站在石破軍身後，輕輕地揮著手。趙元從窗戶裡探出頭來，眼淚還沒幹，也在揮手。
沈驚瀾也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走出了崇文館的大門。
走出很遠，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崇文館的匾額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在這裡學會了認字，學會了背書，學會了寫大字。他在這裡交到了朋友——石破軍、陳子軒、周明義、趙元。他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
他摸了摸懷裡那把木刀，心裡想著：等我長大了，一定會回來的。
沈驚瀾到家的時候，林錦繡正在收拾行李。她看見兒子眼眶紅紅的，心裡明白了幾分。
“去崇文館了？”
“嗯。”沈驚瀾悶悶地應了一聲，跑到搖籃邊，趴在欄杆上看妹妹。
沈清寧正睜著眼睛，手裡抓著一塊桂花糕，啃得滿臉都是渣。她看見哥哥回來，心聲輕輕響起——
“哥，你怎麼了？”
“沒什麼。”沈驚瀾把臉埋在手臂裡，聲音悶悶的，“就是有點捨不得。”
沈清寧沒有立刻說話。她把手裡的桂花糕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然後用心聲說——
“哥，你不是說，真正的朋友不會因為分開就疏遠嗎？”
沈驚瀾抬起頭，看著妹妹。
“石破軍、陳子軒、周明義、趙元，他們都是你真正的朋友。你走了，他們會想你的。你也會想他們。等放假了，你可以回來看他們。等他們長大了，也可以去青州找你。”
沈驚瀾想了想，慢慢地點了點頭。
“還有，”沈清寧的心聲帶著一絲笑意，“你不是說要當將軍嗎？當了將軍，就可以回濟州駐守。到時候，你們又能在一起了。”
沈驚瀾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把臉上的淚痕擦乾，用力點了點頭。
“對。我要當將軍。我要回濟州駐守。”
他趴在搖籃邊，看著妹妹，認真地說：“妹妹，等我當了將軍，給你蓋一座大宅子。比咱們在濟州的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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