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離開柳河鎮後，又走了兩天，一路平安。
第三天下午，官道兩旁的山林越來越密，路也窄了許多。老周騎在馬上，警惕地看著四周。他在邊關當了多年斥候，對危險的直覺比一般人敏銳得多。
“老爺子，這地方不太對。”他勒住馬，回頭對馬車裡的沈烈山說，“太安靜了。連鳥叫聲都沒有。”
沈烈山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面的地形。兩邊是山，中間一條窄路，前面有個彎道，看不見彎道後面是什麼。這種地方，最適合埋伏。
“小心些。”他低聲說。
老周點了點頭，把手按在了刀柄上。老馬也提高了警惕，眼睛四處掃視。老趙趕著最後一輛馬車，放慢了速度。
沈明遠騎在馬上，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馬車，林錦繡正抱著沈清寧坐在車裡，沈驚瀾趴在車窗上往外看，渾然不覺。
“驚瀾，把頭縮回去。”沈明遠低聲說。
沈驚瀾愣了一下，乖乖地把頭縮了回去。
就在這時，前面的彎道後面突然竄出一夥人來。
“站住！”
七八個漢子站在路中間，手裡拿著刀，為首的是個黑臉大漢，滿臉橫肉，聲音洪亮。他們穿著雜亂的衣裳，有的還打著補丁，看著確實像劫匪。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老周勒住馬，冷冷地看著這夥人。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出手。
沈明遠也勒住了馬。他沒有慌，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夥人。他在濟州當了這麼久的官，見過不少真正的劫匪，也見過不少假裝的。這夥人，看著像劫匪，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爹，別急。”沈清寧的心聲在他心底響起，“這夥人有問題。”
沈明遠沒有回頭，只是在心裡問：“什麼問題？”
“劫匪不會站在路中間等人來。他們會躲在暗處，等車隊過去了，突然衝出來。這夥人站在明處，刀舉得高高的，像是在等人來看。還有，您看他們的鞋。”
沈明遠低頭看了一眼。那夥人雖然故意把衣服弄髒了，有的還打了補丁，但鞋底乾乾淨淨，一點泥都沒有。走了一天路的人，鞋底不可能這麼幹淨。
“還有，他們拿刀的姿勢。”沈清寧的心聲繼續，“真正靠打劫為生的人，拿刀的手是穩的。這夥人拿刀，手在抖。他們不是劫匪，是有人派來試探咱們的。”
沈明遠心裡有了數。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馬車。沈烈山已經從車上下來了，拄著柺杖，慢慢走到前面。老周和老馬護在他身邊，老趙也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拿著一根扁擔。
“什麼人？”黑臉大漢舉著刀，聲音更大了些。
沈烈山沒有回答。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夥人，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群鬧事的孩子。他在邊關打了半輩子仗，什麼陣仗沒見過？這幾個小毛賊，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讓開。”他只說了兩個字。
黑臉大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老頭，你以為你是誰？讓開？行啊，拿銀子來。”
“多少？”
“一百兩。”黑臉大漢伸出五根手指，“少一文都不行。”
沈烈山看了他一眼，沒有生氣，也沒有著急。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慢慢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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