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嗎？”老頭問。
“好吃。”沈清寧點頭，“謝謝爺爺。”
老頭笑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拄著竹杖，慢慢走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沈清寧還坐在石頭上，手裡攥著糖紙，衝他揮了揮手。
老頭也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晚上，沈明遠從衙門回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飯。老趙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魚、炒時蔬，還有一鍋雞湯。沈清寧吃得滿嘴是油，林錦繡在旁邊給她擦嘴。
“今天在家乖不乖？”沈明遠問。
“乖。”沈清寧嘴裡塞著一塊紅燒肉，含含糊糊地說。
“都幹什麼了？”
“畫畫。看螞蟻。餵雞。”沈清寧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見了一個爺爺。”
沈明遠的筷子頓了一下：“什麼爺爺？”
“一個老頭。瘦瘦的，拄著竹杖。在花園裡碰見的。他跟我說話，還給我糖吃。”
沈烈山放下酒杯，皺起了眉頭：“老頭？什麼老頭？”
“不知道。”沈清寧搖頭，“他說他姓什麼來著……沒說。他就問我是誰家的孩子，叫什麼名字，幾歲了。然後誇我畫畫畫得好。然後就走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沈明遠和沈烈山對視了一眼。沈烈山放下酒杯，臉色有些凝重。
“他長什麼樣？”沈烈山問。
“瘦瘦的，頭髮花白，眼睛很亮。”沈清寧想了想，“他拄著一根竹杖，柄上鑲著一塊玉，成色很好。”
沈烈山的臉色變了。他看了看沈明遠，沈明遠也看著他。
“爹，您認識這個人？”沈明遠問。
沈烈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他。”
“誰？”
“周懷安。”
沈明遠的臉色也變了。周懷安，致仕的閣老，當世大儒。他在朝中當了三十年官，做過吏部尚書、翰林院掌院學士，門生故舊遍天下。十年前致仕回鄉，據說就住在青州城外。
“他來咱們家做什麼？”沈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
沈烈山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孫女。沈清寧正啃著一塊雞腿，啃得滿臉是油。
“清寧，他還跟你說了什麼？”沈烈山問。
沈清寧抬起頭，想了想：“他說我畫畫畫得好。還說，他家的孫子跟我一樣大的時候，只會在地上打滾。”
沈烈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這個老周，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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