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賞賜沈清寧的訊息，傳到二皇子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書房裡看兵書。王管家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殿下，太后賞了沈明遠的女兒一隻玉鐲子。據說是太后年輕時戴過的，成色極好。”
二皇子手裡的書“啪”地合上了。他的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像有火在燒。
“太后賞她玉鐲子？太后什麼時候賞過別人東西？”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父皇去沈家祝壽，太后賞沈家玉鐲子。他們沈家，到底給父皇和太后灌了什麼迷魂湯？”
王管家低著頭，不敢接話。
二皇子站起來，在書房裡走來走去。他的腳步很重，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像有人在砸牆。他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皇帝在沈家壽宴上的笑臉，一會兒是太后賞賜沈清寧的訊息，一會兒是沈明遠拒絕他拉攏時的樣子。
“韓彰呢？去把韓彰叫來。”
“是。”
韓彰來得很快。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官服，面容清瘦，眼神陰鷙。他走進書房，看見二皇子的臉色，心裡就有了數。
“殿下，您叫下官？”
“太后賞了沈明遠的女兒一隻玉鐲子。”二皇子的聲音很冷，“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韓彰點頭，“下官還聽說，太后很喜歡那個丫頭，讓她以後常去慈寧宮陪她說話。”
二皇子的拳頭攥緊了。“常去慈寧宮？那就是常常見太后？太后要是被那丫頭哄高興了，在父皇面前替沈明遠說幾句好話，沈明遠翻身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韓彰沉默了一會兒。“殿下，不能再等了。再等，沈明遠就坐大了。”
二皇子看著他。“你之前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現在時機到了嗎？”
“到了。”韓彰的聲音很低，“沈明遠在閒職上結交了不少人，王御史、李翰林、趙尚書，都是不得志的人。他們沒實權，但他們有人脈，有訊息。沈明遠透過他們，收集了不少證據。再等下去，證據就攢夠了。到時候，他遞上去，咱們就被動了。”
二皇子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收集了什麼證據？”
“韓彰走私的證據，剋扣軍餉的證據，還有——”韓彰頓了頓，“還有當年陷害沈烈山的證據。”
二皇子的手在發抖。“那些證據，能扳倒你嗎？”
“能。”韓彰老實地說，“也能牽連到殿下。”
二皇子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院子裡，白茫茫的一片。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太后那邊呢？淑妃怎麼說？”
“淑妃娘娘說，太后年紀大了，糊塗了。她會在皇上面前吹吹風，讓皇上別太寵沈家。但太后那邊，她管不了。太后不喜歡她，也不聽她的話。”
二皇子冷笑了一聲。“太后不喜歡她，也不聽她的話。那太后喜歡誰？喜歡沈家那個小丫頭？”
韓彰沒有接話。
二皇子轉過身，看著韓彰。“動手吧。不能再等了。”
韓彰低下頭。“殿下，下官遵命。”
二皇子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欲滅。他看著院子裡的槐樹，光禿禿的，枝幹在風裡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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