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3月,首爾雖已步入初春,但寒冬的餘威尚未完全褪去。少女時代的九名女孩終於拿到了最終定為出道曲的《再次重逢的世界》正式版demo,此刻正聚在音樂教室裡,爭分奪秒地打磨著屬於自己的part。
樸智浩被“扔”進這支即將合唱的隊伍末尾時,滿臉寫著無語。他實在猜不透,李秀滿究竟是圖省事,還是另有深意。
今天的聲樂指導陣容堪稱豪華——不僅有鄭淳元與Solid組合主唱金趙漢坐鎮,歌曲原作者金妍政也親自到場,就連天上智喜的Dana也客串起輔助聲樂講師。面對如此陣仗,被臨時抓來唱和聲的樸智浩滿心困惑:自己究竟為什麼要以演唱女團歌曲的形式,來學習那些精細的發聲細節?
高音墊音、中層和聲、全員齊唱……他全程都在參與,需要極其靈巧地配合著整個團隊。泰妍與Jessica的高音清亮,需要迅速切換音色,去吻合Sunny、Tiffany和徐賢三人偏暖的和聲;而到了最後的大合唱環節,一向嚴肅的Dana(洪成美)又在他跟前晃悠指導,讓他時刻不敢有絲毫鬆懈,簡直被折騰得夠嗆。
泰妍和西卡站在不遠處,Dana的注意力也大多傾注在她們兩人身上。嚴格來說,樸智浩算是被這兩個“重點物件”牽連了。不過,在前方負責全域性的鄭淳元和金妍政,對樸智浩的表現卻十分滿意。
作為一名男練習生,他第一次接觸這首曲子就能完整融入團隊。除了在一群少女音的和聲中,偶爾透出一絲男聲的輕微違和感外,幾乎挑不出什麼毛病。
其實,當初金妍政接到李秀滿“插入一位男solo預備生”的通知時,心裡是充滿好奇的。縱觀SM公司歷來培養solo歌手的歷程,將一名男練習生掛靠在少女時代這個全新的女團企劃下,甚至讓他共享頂級的聲樂資源,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她不知道李秀滿究竟是對這個男solo企劃寄予厚望,還是在變相放養。
不過,李秀滿倒也不是沒這麼幹過——張力尹早期的solo企劃就曾掛在東方神起名下。只不過,像樸智浩這樣,將完整的男solo出道企劃直接掛靠在一個全新未出道女團身上的操作,在SM的歷史上確實十分罕見。
中場休息時間,練習室裡的氣氛稍微鬆弛了些。女孩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閒聊著。樸智浩卻獨自站在角落,靠著課桌仰頭灌水。他微微仰起頭,望著天花板出神,彷彿在用這片刻的寧靜消化剛才的疲憊。
不遠處的泰妍,目光穿過嘈雜的人群,恰好落在了他身上。看著他那副略顯出神的模樣,她的嘴角不由泛起一絲狡黠的笑意。她心裡跟明鏡似的,以這人平日裡懶散的性格,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和聲突擊,怕是已經把他摧殘得夠嗆了。
就在泰妍暗自偷樂,視線還黏在樸智浩身上時,一道高挑的身影忽然擋住了她的視線。泰妍微微一愣,小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順著視線看去,只見Dana前輩正站在樸智浩面前。樸智浩也立刻回過神來,看清來人後,他連忙將水瓶收好,利落地來了個九十度鞠躬,壓低聲音恭敬地問候。
“不必多禮,樸智浩xi。”Dana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清冷,卻透著溫和,“我早年也是solo出身,對你的事蹟也有所耳聞。”
樸智浩聞言,心頭猛地一跳。能讓這位私下裡性格內斂、要求嚴苛的前輩主動搭話,可絕非易事。他壓下心中的驚訝,表面上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多謝Dana前輩關注。”
“現在的Solo出道環境,對新人並不友好。”Dana的語氣平靜,繼續說道:“尤其是在公司裡,已經有BoA前輩和張力尹xi這樣珠玉在前的情況下,你更要加倍努力。”
說完這番話,Dana便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望向不遠處正在嬉鬧的少女時代眾人。
什麼意思?
樸智浩敏銳地捕捉到了前輩話語中的深意。他有些不解,以Dana的性格,絕不至於對一位剛見面的後輩如此上心,特意說出這番勉勵的話。
腦海中閃過Dana的履歷,他忽然明白了什麼——難道是因為dana當年自己Solo出道後音源與銷量雙雙慘敗,最終無奈轉入天上智喜的經歷,讓這位前輩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畢竟,Dana當年也是被公司寄予厚望、甚至被當做“第二個BoA”來培養的實力派。連這樣天賦異稟的人都在Solo的賽道上折戟沉沙,不得不轉入組合尋求發展,這其中的殘酷與複雜,不言而喻。
她這是在用自身的經歷,提醒自己?
另一邊的泰妍,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兩道低聲交談的身影上。哪怕對方是自己素來敬重的Dana前輩,一絲難以名狀的酸澀仍悄然爬上心頭。她蹙起秀眉,連自己都覺得詫異,不明白這股突如其來的、毫無來由的微妙情緒究竟從何而起。
而此時的樸智浩,已將Dana的弦外之音在心底反覆咀嚼,神色愈發凝重。
他猛然驚醒——自己之前的盤算,終究是太想當然了。在sm公司,Solo出道,是要拿冰冷的資料說話。
一旦出道曲成績慘淡,在李秀滿本就動機不純的試探下,他絕不會有第二次翻身的機會。
更致命的是,眼下橫亙在面前的,是Wirls那首即將強勢席捲的《TellMe》
連少女時代都被壓制,更何況他一個毫無粉絲基礎、沒有團隊託底的新人Solo歌手?
在李秀滿這種隨時可以抽身的“試水”態度下,他就算把《像中槍一樣》這種抒情天花板級別的單曲提前砸出來,也未必能激起多大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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