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不知名的位面夾縫中，三道身影圍坐在一張憑空浮現的石桌旁。
起因已經沒人記得了。
大約是某次空間亂流把三個本該永不相交的倒黴蛋卷到了一起，又大約是冥冥中有某種惡趣味的力量想看他們湊在一塊兒能聊出什麼來。
總之，此刻的局面就是——三個被系統坑過的人，面對面坐著，各自面前擺著一杯不知道誰變出來的茶。
最先開口的是時年。
他端著茶杯，神色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最後把主神殺了。雖然零也是他的一部分，但我還是把祂殺了。”
沈清蘇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時年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審視：“你把主神殺了？你的系統沒攔住你？”
“我的系統在當時已經消失了。”時年抿了一口茶，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嫌棄，“換成了另一個更加討厭的。”
沈清蘇沉默了片刻，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他垂下眼簾，聲音低了幾分：“我好不容易走到最後，結果白澤那傢伙卻讓我殺了他。”
時年放下茶杯，看向他：“你殺了？”
“……殺了。”沈清蘇的聲音更低了，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他讓我殺的。”
兩人同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第三個人。
林憂從坐下開始就一直處於一種神遊天外的狀態，感受到兩道目光同時聚焦在自己身上，他才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雖然聽起來很震驚……但我感覺燼能把我殺了。”
時年：“？”
沈清蘇：“？”
兩臉問號。
時年和沈清蘇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包含著某種微妙的共識——這孩子怎麼回事？
沈清蘇率先打破了沉默，試探性地問道：“你的系統任務完成之後，沒有給你獎勵之類的嗎？”
林憂聽到這話，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然後他微微歪了歪頭，用一種極其真誠的語氣反問：“還有獎勵的嗎？”
空氣凝固了。
時年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沈清蘇也放下了杯子，兩人看向林憂的目光中不約而同地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色——那是經歷過社會毒打的成年人看到天真小白兔時特有的複雜表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時年一字一頓地確認，“你經歷了那麼多世界，完成了那麼多工，最後什麼都沒有得到？”
林憂想了想，認真地掰著手指數了數：“我一開局就被扔進了一個特別惡劣的世界，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步入正軌，結果系統二話不說就把我傳送走了。
後面不是在被人囚禁，就是在被人囚禁的路上。
好不容易熬到能回自己的世界了，結果我的世界排斥我，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在乎的人在我面前無助地懇求另一個人救自己……”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
“再後來，我連記憶都被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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