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憂歪了歪腦袋，看著貝利亞那張寫滿了憋屈和難以置信的臉，沉默了一秒，然後默默拉起被子，從頭到腳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糰子。
被子裡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偷樂的笑聲。
貝利亞：“…………”他維持著那個伸手欲扣的姿勢，僵在原地，臉色黑了整整三個色號。
良久，他緩緩收回手，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著那團在被子裡笑得一抖一抖的小鼓包，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故意的？”
被子裡傳來林憂悶悶的、帶著笑意的聲音：“我沒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可能是藥效還沒穩定——真的——”
那一連串的“真的”裡藏著根本藏不住的笑。
貝利亞：“…………”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麼憋屈過。
貝利亞看著那團在被子裡笑得一抖一抖的小鼓包，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又跳，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壓下把那個小崽子從被窩裡拎出來打一頓屁股的衝動。
他伸出手，一把扯開被子，露出裡面那張笑得小臉通紅、眼角都沁出淚花的小臉蛋。
小林憂被他逮了個正著，笑聲戛然而止，但嘴角還是止不住地上揚，一雙大眼睛彎成了月牙，裡面盛滿了狡黠的笑意。
“黑黑叔叔，”他搶先開口，聲音軟糯糯的，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呀。”
貝利亞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你剛才叫我什麼？”
小林憂眨了眨眼睛，乖巧地改口：“貝利亞哥哥。”
貝利亞的嘴角抽了抽。
這個稱呼從小孩嘴裡說出來，殺傷力比“叔叔”還要大上三分。
他別過頭去，不再看那張讓人又氣又好笑的小臉，站起身，語氣硬邦邦地說道：“你給我老實待著。我去讓K重新調整藥劑的劑量。”
小林憂乖乖地點了點頭，看著貝利亞轉身大步走出房間的背影，忽然開口喊了一聲：“貝利亞。”
貝利亞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小林憂坐在床上，裹著那件對他來說過於寬大的襯衫，聲音沒有了剛才的嬉笑，帶著一絲認真的意味：“我剛才說的話，還算數。所以——你答應我的事情，也要算數。”
貝利亞沉默了片刻，側過頭，腥紅的眼眸斜睨了床上那個小小的人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放心。我從不食言。”
說完，他推門而出，腳步聲漸行漸遠。
小林憂坐在床上，聽著那陣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縮小的手心和腳丫，苦笑了一聲。
他伸出手，摸了摸左耳上那枚依然牢牢嵌在耳垂上的十字架耳釘，目光微沉。
這個耳釘，到底藏著什麼秘密？系統真的被抽離乾淨了嗎？還是說——託雷基亞抽走的那一部分，只是冰山一角？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現在，他只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孩，連走路都要小跑才能跟上大人的步伐。
林憂嘆了口氣，往後一倒，躺在了柔軟的床上，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算了，左右在沒有查清事情的真相前也跑不掉，先睡一覺再說。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