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邁了半步，目光專注地落在林憂的臉上，彷彿在看一件獨一無二的珍寶，“畢竟——你和其他廢物可不一樣。”
燼說完這句話，餘光掃了一眼護罩外還在瘋狂攻擊的貝利亞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不再停留，黑霧翻湧而起，裹挾著他和林憂的身影，在貝利亞和諾亞的注視下，連同整個護罩一同消散在了原地。
當林憂的視線重新聚焦時，他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片幽暗的空間之中。
四周漂浮著大大小小的透明水球，每一個水球中都困著一個人——但當他們看清燼懷裡還禁錮著一個人時，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林憂被困在燼的懷裡，黑霧化作無形的枷鎖纏繞著他的四肢，讓他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他環顧四周，目光一一掠過那些水球中的人——他們的眼神中有求助、有絕望、有麻木，還有一種他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他下意識地避開了那些目光，垂下了眼簾。
然而燼沒有打算放過他。
他伸出手，捏住林憂的下巴，將他的臉扳了回來，迫使他重新面對那些水球。
燼低下頭，嘴唇貼近林憂的耳廓，聲音輕緩而帶著一絲戲謔：“你不是一直很好奇這些嗎？想知道他們是誰，想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想知道我到底在做什麼——”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多了一分玩味，“現在怎麼又不敢面對了呢？憂。”
林憂的睫毛顫了顫，指尖微微蜷曲，卻依然沒有睜開眼睛。
燼看著林憂那副逃避的模樣，倒也沒有強迫他睜眼。
他只是鬆開了捏著林憂下巴的手，轉而指向最近的一個水球——裡面漂浮著一個年輕的女性，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像是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
“看到她了麼？”燼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介紹一件展品，“她曾經也是一個任務者，經歷過七個世界，失敗了三次。第三次失敗之後，她的系統判定她‘潛力耗盡’，將她投放到了這裡。”
他的指尖劃過水球的表面，那層透明的薄膜泛起一圈漣漪，“這裡的所有人——都是任務失敗者。而一旦失敗次數過多，他們就會被投放到這裡，成為我的養料。”
他轉過頭，看向林憂，語氣淡漠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這裡的人，最長也撐不過三天。也就是說——上次你撞見的那一批任務者，已經全部消失了。”
林憂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向那些水球中的人——那些還殘存著微弱意識的人，那些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人，那些曾經和他一樣在各個世界中穿梭、為了回家而努力完成任務的人。
他們全都困在這裡。作為養料。
等待消亡。林憂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碎裂了。
那是一直支撐著他走到現在的某根支柱——徹底碎掉了。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沒有什麼回家。
沒有什麼終點。
只有無盡的迴圈，和最終的死亡——被投入這裡，成為燼的養分。
他的雙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徹底癱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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