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後,床簾微微晃動了一下。
一隻佈滿斑駁紅痕的手從簾縫中垂落下來,指尖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片刻後,那隻手緩緩縮回了床簾之內。
床簾裡面,此時只剩下林憂一人。
或許是覺得以林憂現在的身體狀況,絕不可能再抱有逃離的念頭,燼並沒有留下任何束縛他的手段。
林憂趴在床上,維持著被放置時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某處,瞳孔中沒有任何焦距,像是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他身上遍佈著般伯的痕跡——脖頸、鎖骨、手腕、腰側,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紅狠和淤青。
手腕和腳踝處更是有著明顯的深浮狠記,勒出的紅狠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僅僅是這樣一個微小的動作,就讓他渾身上下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痠痛。
他連蜷縮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那樣靜靜地趴著。
床簾外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
他閉上眼睛,連呼吸都變得很輕很輕,彷彿想要就這樣融化在這片寂靜之中。
直到腦海中重新響起了那熟悉的提示音,林憂的眼神才漸漸聚焦了起來。
他趴在床上,嘴唇輕輕顫動,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喉嚨:“哈……連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他扯了扯嘴角,卻連一個完整的苦笑都擠不出來,“嘲笑我的不自量力……自以為是地認為可以藉助貝利亞他們的力量脫離你們的掌控……結果……”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牽扯到渾身的傷處,痛得他整個人痙攣了一下,卻還是斷斷續續地把話說完,“結果……這一路走來我經歷的所有所有……也不過只是……一場笑話罷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幾個字幾乎消散在喉嚨裡。
腦海中沉默了很久。
然後系統的聲音響了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低沉,甚至帶著一絲林憂從未聽過的顫抖:“……宿主。”
又是一段漫長的沉默。
然後系統再次開口,聲音艱澀:“如果……我真的有辦法讓你回去呢?不是依靠完成任務之後由燼老大畫押解放你的靈魂——而是讓你完完整整地、回到你最初的那個世界呢?”
林憂沒有回答。
回去?
他緩緩睜開眼睛,空洞地望著床簾頂端那片模糊的陰影。
經歷了那麼多世界,記憶裡那些溫暖的回憶也漸漸模糊了起來。
他記得有一個陽臺,陽光很好。
他記得有一個廚房的香味,好像是……什麼湯來著?
他記得有人在笑,記得有一隻手摸過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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