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翰文站在板車邊上,指揮裝車。步槍擱在最底下,上面放子彈箱,再上面放糧食袋子,藥品箱子擱在最上面,怕壓。迫擊炮和機槍單獨裝一輛車,用稻草裹著,繩子勒了一道又一道。
搬第二個地方的時候,出了點岔子。
破廟在城南那片莊稼地邊上,廟門塌了半邊,院子裡長滿了草。何雨天領著他們進去,走到菩薩像後面,把彈藥箱一箱一箱搬出來。搬到第三車的時候,一個年輕小夥子腳下一滑,箱子脫手摔在地上。
木頭箱子角磕破了,裡面的玻璃瓶碎了一個,磺胺粉灑了一地。
陳翰文的臉色變了。他蹲下來,用手把沒碎的瓶子撿出來,把地上的藥粉捧起來,裝不進瓶子,就用紙包了。他包得很慢,手指頭有點抖。
“這藥比金子還貴。”他說,聲音悶悶的。
何雨天蹲下來,幫他把地上的藥粉一點一點撿起來。兩個人蹲在路邊,蹲了好一會兒。
其他人都沒說話,等著。
陳翰文把紙包塞進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搬。小心點搬。”
剩下的箱子搬得很慢,每個人都很小心,生怕再摔一箱。
第三處是橋洞底下。糧食和藥品放在這裡,怕潮,底下墊了磚頭,離地一尺。何雨天鑽進橋洞,把糧食袋子一袋一袋往外滾。陳翰文在外面接著,接一袋摞一袋。
“你一個人搬進來的?”陳翰文問。
“嗯。”
“你才九歲。”
“十歲了。過了年就十歲了。”
陳翰文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太陽從東邊挪到頭頂,又從頭頂挪到西邊。五十多個人忙活了一整天,午飯都沒吃。陳翰文蹲在板車邊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窩頭,掰成兩半,一半遞給何雨天。
“吃。今天得幹到天黑。”
何雨天接過窩頭,咬了一口。硬,拉嗓子。他嚼了好一會兒才嚥下去。
“根據地那邊最近怎麼樣。”他問。
陳翰文把那半塊窩頭塞嘴裡,嚼著,沒急著回答。他往四周看了看,確認沒人,才壓低聲音。
“上個月用你送的武器,打了五場勝仗。殲滅小鬼子四百多人,偽軍六百多人。”
何雨天在心裡算了一下。一千人。按二十比一折算,到他頭上就是五十個人。
系統提示彈出來:“間接擊殺1000人確認,按20:1折算,計入擊殺數50人。累計擊殺230.6人。空間容量3.1公里3。”
何雨天把介面關了。
“小鬼子快完蛋了。”他說。
陳翰文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心裡轉了兩圈。他往四周看了看,衚衕裡沒人,但還是把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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