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風聲緊。你小心點。”
“怎麼了。”
“小鬼子在查一個叫‘夜叉’的人。”陳翰文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嘴唇幾乎沒動,“懸賞漲了。以前五百大洋,現在兩千。”
何雨天沒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那道口子已經結痂了,黑乎乎的。
“他們不知道‘夜叉’是誰,但他們知道‘夜叉’在北平。最近死了那麼多小鬼子,丟了那麼多軍火和藥品,他們急眼了。”
何雨天抬起頭,看著陳翰文。陳翰文的眼睛裡有擔憂,不是裝出來的。
“讓他們查。”何雨天說。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往衚衕口看了一眼。天快黑了,衚衕裡空蕩蕩的。“查到了,他們更怕。”
他說完這句話,沒看陳翰文,轉身往四合院走了。走出幾步,聽見陳翰文在身後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憋了一整天。
何雨天沒回頭。他把手伸進腰間,摸了一下那把手術刀。刀柄上的“醫者仁心”四個字硌著手掌。夜風從衚衕口灌進來,吹得他後背涼颼颼的。他加快腳步,消失在黑暗中。
進城的時候,黑痣偽軍不在,換了一個老頭。老頭坐在崗亭裡打瞌睡,帽子蓋在臉上,呼嚕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何雨天從他面前走過去,他沒醒。
回到四合院,柱子正蹲在院子裡跟劉鐵柱彈彈珠。劉鐵柱輸了,柱子贏了一顆藍色的,舉起來對著燈看,光透過去,藍汪汪的。
“哥,你看這顆,跟天似的。”
何雨天看了一眼,沒說話,進了屋。
張雨馨在灶臺前熬藥,藥罐咕嘟咕嘟冒著泡。柳如煙坐在炕沿上翻繩,額頭的紗布拆了,露出一道粉紅色的疤痕。
“回來了。”張雨馨沒抬頭。
“嗯。”
“餓不餓,鍋裡有棒子麵粥。”
“不餓。”
何雨天躺在炕上,從懷裡掏出那塊懷錶,舉起來看。錶盤發黃,指標走到六點三十五分。他把表湊到耳朵邊上,滴答滴答,聲音不大,但穩。
柳如煙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塊表。
“陳叔叔說什麼了。”
“說小鬼子在查‘夜叉’。”
“查到你沒有。”
“沒有。查到了他們更怕。”
柳如煙沒再問,把紅繩收起來,出了屋。
何雨天把懷錶揣回懷裡,盯著房梁。裂縫又長了一點,從東牆快要裂到西牆了。他伸出手指頭,順著裂縫劃了一下。
他想去根據地看看。看看那些用他送的槍打仗的人,看看那些用他送的藥活下來的人。不是想立功,是想知道,他殺的那些人,偷的那些藥,送的那些槍,到底值不值。
陳翰文說快了。
。著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