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天把刀在床單上蹭乾淨。從懷裡掏出那個信封,拆開。裡面一疊檔案,有打字機打的,有手寫的。手寫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他翻到第三頁,看見一行字——“長白山天池,龍脈入口”。下面畫著一張草圖,標著山、水、樹林,一個紅圈。
他把檔案收進空間。牆上掛著一幅地圖,東北的,標著鐵路線和城鎮。他摘下來,卷好,塞進空間。走到窗戶邊上,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吹得檯燈晃了一下。他翻出去,踩著一樓的雨棚,跳到院子裡。蹲在煤灰堆後面,聽了聽。沒有動靜。
翻牆出去。蹲在牆根底下,從懷裡掏出那塊裕仁的金錶。天黑,看不見錶盤,他拿手指頭摸了摸,玻璃的,涼的。把表揣回去。
站起來,沿著巷子往外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那棟樓。二樓的燈還亮著,窗簾沒拉,窗戶開著,風吹得窗簾一鼓一鼓的。他轉過身,繼續走。
到火車站,天還沒亮。他在候車室的長椅上坐到天亮,等第一班回北平的火車。候車室裡坐著幾個人,有的靠著行李打瞌睡,有的啃燒餅。一個老頭蹲在牆角抽菸,菸頭一明一暗。
火車開了。他坐在硬座車廂的角落裡,旁邊沒有人。從懷裡掏出那份檔案,又看了一遍。長白山天池,龍脈入口。溥錚要找的東西在這兒。他找的東西,會不會也在這兒?聾老太太說碎片在滿洲。溥錚是滿清遺老,他肯定知道在哪兒。
他把檔案收起來,靠著車窗。窗外的天灰了,華北平原上的莊稼收完了,地裡光禿禿的。電線杆一根一根往後退。
回到北平,他沒回四合院,直接去找陳翰文。
陳翰文在屋裡補鞋。鞋底磨穿了,拿舊輪胎皮補。看見何雨天進來,把鞋放下,擦了擦手。
“得手了。”
“山本次郎死了。兩個保鏢也死了。”何雨天從空間裡掏出那疊檔案,扔在炕桌上。“溥錚的復國計劃。還有一張圖,長白山天池,龍脈入口。”
陳翰文拿起檔案,翻了翻。翻到第三頁,手停下來。把那頁紙湊到油燈前面,眯著眼睛看。
“你要去。”
“去。”
陳翰文把檔案放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點了。吸了一口,吐出來。
“你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
陳翰文沒再說什麼。他從炕上站起來,走到櫃子前面,拿出一張地圖,攤在炕桌上。
“長白山在吉林。天池在山上。你去的話,先到瀋陽,再轉車到通化。從通化進山。”
何雨天看著地圖,把路線記在心裡。
“溥錚那邊呢。”
“山本次郎死了,他會亂一陣。你比他快就行。”
何雨天把地圖捲起來,塞進懷裡。走到門口,拉開門。冷風灌進來,吹得油燈晃了一下。
“夜叉。”陳翰文叫住他。
何雨天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