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天沒說話。
“你要是當兵的,替我兒子報仇。”老太太的手鬆開,垂下去,像斷了的樹枝。
何雨天站起來,轉身走回馬車。坐上去。老頭沒催他。趙明遠也沒說話。馬站在原地,打了個響鼻。
“走吧。”何雨天說。
老頭甩了一下鞭子,馬走了。車後傳來哭聲,越來越遠。
何雨天從空間裡拿出一塊紅薯幹,塞嘴裡嚼著。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趙明遠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馬車走了半個鐘頭,天徹底黑了。老頭勒住馬,用手指著北岸一片黑黢黢的樹林。“那邊有人住。前幾天來一個人,在岸邊搭了個窩棚。你們找的人是不是他。”
何雨天跳下車,從空間裡摸出兩塊大洋,遞給老頭。“謝了。路上小心。”
老頭接過錢,塞進懷裡。他沒走,盯著何雨天的臉看了幾秒。“你們要是去找那些土匪,替我多殺一個。我外甥也在那村裡,腿被王麻子打瘸了。”他甩了一下鞭子,馬車走了。車輪碾在雪地上,咯吱咯吱。
何雨天站在湖邊,從空間裡抽出那把軍刀。刀刃在暮色裡閃了一下,又收回去。趙明遠拄著木棍走到他旁邊,左腳拖地,沙沙沙。
“先找趙明遠。拿碎片。”何雨天轉過身,看著南邊。湖面白茫茫的,看不見對岸。“然後,回北平之前,把那窩土匪端了。”
“你一個人?”
“趙明遠有槍。你也有。”
“我的腿——”
“你腿不耽誤開槍。”
兩個人踩著雪往北岸走。雪深,沒過膝蓋。何雨天從空間裡拿出手電筒開啟,光照不了多遠,前面的樹林黑得像一堵牆。走了一刻鐘,看見火光,不大,紅紅的,在黑暗裡一閃一閃。窩棚跟前蹲著一個人,穿著軍大衣,狗皮帽子,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撥火。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站起來。
“夜叉?”
何雨天走過去,伸出手。趙明遠跟他握了一下。手粗,指關節大,凍得發紫。他咧嘴笑了,缺了一顆門牙。“等了你三天。再不來,我就凍成冰棒了。”
何雨天從空間裡拿出一件軍大衣,扔給他。他接過去披上。
“第八塊碎片在哪兒。”
“湖底。黑龍潭。我下去摸過,底下有個石洞,洞口被石頭堵住了。我搬不動。”趙明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紙上畫著黑龍潭的地形,標著石洞的位置。
何雨天接過紙,看了一眼,疊好塞進口袋。他轉過身,盯著南邊漆黑一片的湖面。
“不急下水。”他說。“南岸有土匪。明天白天我去踩點,夜裡動手。”
趙明遠愣了一下。“你不先拿碎片?”
“拿了碎片,他們還在那兒。”何雨天從空間裡摸出一塊紅薯幹,掰成三塊,一人一塊。三個人蹲在窩棚裡,火坑裡的柴火噼裡啪啦,火星濺出來落在雪地上,嗤的一聲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