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的系統殺敵就變強》第316章 保衛科的第一天(1)

作者:辰星如夢夢人生·12小時前

天沒亮透,何雨天就到了廠門口。鐵門半開著,門衛室亮著一盞燈,一個老頭蹲在門檻上繫鞋帶,身上一股隔夜的煤灰味,混著涼掉的茶水氣。他從老頭身邊走過去,沒說話,鞋底碾過路面上的碎煤渣,發出細密的沙沙聲。走出十幾步後,他感到後背有一道目光跟了他一段,然後移開了。他沒有回頭。

保衛科的門開著,周科長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擦一個搪瓷缸子。缸子已經擦得發亮了,他還在擦,抹布半乾,反覆蹭同一個位置。何雨天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周科長抬頭看了他一眼,把缸子放下,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鑰匙:“走吧,帶你轉轉。”

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不停。鍊鋼車間,軋鋼車間,動力車間,倉庫。報地名的節奏很平,像念一份已經念過很多遍的清單。何雨天跟在他身後,在鍊鋼車間門口停了半秒,熱氣從門縫裡湧出來,撲在臉上,帶著鐵鏽和焦炭混合的氣味。車間裡傳出持續的金屬撞擊聲,不尖銳,像被厚重的牆壁壓扁了,只剩一層悶響。他沒有多留,跟上週科長的步子。

走到軋鋼車間門口時,周科長停了一下。幾個穿灰色工裝的人正圍著一臺機器,兩個蹲在機器側面拆一塊麵板,另外兩個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圖紙,用俄語低聲交談。何雨天聽了幾秒——他聽不懂俄語,但從語氣裡能分辨出那是一種重複的確認,像是他們已經在同一段對話裡來回走了好幾遍。一個戴眼鏡的蘇聯人側過頭,朝周科長這邊看了一眼,目光越過周科長的肩膀,落在何雨天臉上。何雨天沒有躲,也沒有回視,只是站在那裡,直到那人把視線移回圖紙上。何雨天注意到那人擱在機器面板上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按在金屬表面,其他三指微微蜷起,像在做某種測量,又像只是習慣性地把重量落在那兩個手指上。

“那些老毛子,技術是好,但人家不會把核心的東西教給你。”周科長說。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這句話他本來沒打算說,但還是說了。何雨天沒有接話。周科長轉身繼續走,何雨天跟上去,走了十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戴眼鏡的蘇聯人已經蹲回機器旁邊,側臉對著他,右手還按在面板上,指尖的姿勢沒變過。

下午,何雨天在倉庫門口停了一會兒。倉庫的門半掩著,裡面堆著幾摞鋼板,邊角捲了毛邊,表面落了一層灰。他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鋼板邊緣,指尖感覺到一層極薄的鐵鏽,不是剛形成的,像是放了一段時間,又被移動過,鏽面在某個位置斷了一截,露出下面尚新的金屬。他沒有站起來,蹲在那裡,目光沿著倉庫內側的牆面走了一遍——牆角堆著幾根管道,管口用麻袋片堵著,麻袋片邊緣的線頭已經鬆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周科長在倉庫另一頭,跟一個穿藍色工裝的人說了幾句話,聲音不大,隔著幾排貨架傳過來,模糊不清。何雨天沒有走近。

下班時,天還沒完全暗下來。何雨天走出廠門,馬路對面站著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沒有看報,沒有蹲著,沒有靠在牆上。雙手垂在兩側,像一根釘在路邊的木樁。何雨天的腳在臺階上停了一下,後頸有一層細密的涼意,像有什麼東西正從那人的方向延伸到他後背。他沒有立刻看過去,低頭繫了一下鞋帶,用這個時間確認那人的站姿——和他記憶裡軍統檔案照片上的站法一樣。直,不晃,重心均勻分佈在兩腳之間。他繫好鞋帶,站起來,往南走了,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那人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直到他拐進一條衚衕,那道目光才斷。

回到南鑼鼓巷時,天已經黑透了。何雨天推開院門,走進屋。陳翰文坐在炕沿上,炕桌上擱著一碗茶,茶還在冒熱氣,碗沿有一處沒擦乾的水漬。他像是剛來,又像已經坐了很久。何雨天在門口站了一下,然後把門關上,蹲在炕沿邊上。

陳翰文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沒點。“今天在廠門口看見的那個人,是軍統北平站殘餘。”何雨天:“他為什麼看我。”陳翰文把煙在手指間轉了一圈:“他當年在剿總當沈默的時候見過你。他沒有證據,只是懷疑。”何雨天的手擱在膝蓋上,手指微微彎曲,然後鬆開,又彎了一下。“那他會不會查到四合院。”陳翰文看了他一眼,把那根沒點的煙夾回耳朵上:“所以你要快。在你被認出來之前,把你要做的事做完。”何雨天站起來,沒有立刻說話,過了片刻才開口:“我該做什麼。”陳翰文說:“把你那個地下室建起來。”

何雨天走出屋子,站在院子裡。天已經黑透了,棗樹枝條的影子貼在地上。他蹲下來,伸手摸到東廂房牆根那塊木板邊緣,扣住它向上掀開。下到菜窖底部的過程中,腕骨上那根紅繩貼著他的皮膚,帶著他身體的熱度,提醒他正處在白天與夜晚之間的那道分界線上。他沒有開燈,蹲在黑暗中,等眼睛適應之後,伸手觸到了監測儀的外殼。冰涼,沒有啟動。他沒有開啟它,只是確認它還在那裡。

頭頂傳來腳步聲——柳如煙的,她在院子裡走了一趟,在棗樹旁邊停了一下,然後進了屋。何雨天沒有動。他蹲在黑暗中,感覺到口袋裡的工具——那把舊鏟子靠在牆邊,鏟刃上還沾著上次留下的乾土。他開始挖。他往裡挖了一鏟,土塊落在腳邊。他沒有去想今天在廠門口看見的那雙眼睛,也沒有去想陳翰文說的那些話。他只是繼續挖,把牆根往裡擴了一寸,又擴了一寸。他知道那個人還會來,但這不妨礙他今晚把地下室的牆壁再往裡推一掌寬的距離。泥土的氣味鑽進鼻腔,腕骨上那根紅繩仍然貼著皮膚,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親手挖掘什麼東西了——用手握住工具,一下接一下地推動,然後等待泥土落地的聲響填滿身邊的寂靜。

他停下來,把鏟子靠在牆邊,蹲在黑暗中。他感覺到空間裡的碎片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吸收能量,那顆光球的輪廓也在緩慢地調整自己的形狀,像是正在適應這個新的位置。他沒有去確認它的狀態,只是蹲在那裡,等到頭頂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站起來,沿著梯子爬回地面,把木板蓋好,用腳踩實邊緣,讓木板與周圍的地面重新對齊。他彎腰把指尖沾到的一小片黑泥蹭掉,直起身來,像是已經確認了這面牆今晚已經完成了一次微小而紮實的延伸——而下次落鏟時,他會在更深的位置重新找到那道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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