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祁冷冷地看了它一眼：“本座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侍從渾身一哆嗦，跪下磕頭：“屬下多嘴！屬下這就去傳令！”
它連滾帶爬地跑了。豬剛鬣在旁邊偷笑：“主人，您這鬼尊的架子，端得還挺像。”
袁祁沒理它。他轉身走進殿內，沈青和蘇淺正等著。沈青還是那副矮胖鬼物模樣，蘇淺還是那個鬼物女子。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下一步怎麼辦？”沈青問。
袁祁坐下來，手指敲著扶手：“先穩住局面。我剛上位，根基不穩，不能操之過急。那些女孩，得想辦法救出來。”
“怎麼救？直接放人會引起懷疑。”蘇淺說。
袁祁想了想：“我缺侍女。新鬼尊上任，需要一批貼身的侍從。從地牢裡挑一些人族女孩，調到宮裡來。這樣既能把她們從地牢裡救出來，又不會引起懷疑。”
沈青眼睛一亮：“這個理由好。她們在宮裡，比在地牢安全多了。”
蘇淺也點頭：“我可以在她們的飲食里加點東西，讓她們的體質暫時變得像鬼物，不容易被識破。待到時機成熟，便可分批送她們逃出鬼域。”
“那就這麼辦。”袁祁站起來，“去地牢提人。”
地牢裡關著三十七個女孩，都是陰時之體，最小的才十三四歲，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五六。她們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吃的是殘羹剩飯，喝的是泥水，身上衣衫襤褸，臉上滿是汙垢。有的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有的抱著膝蓋無聲哭泣，有的眼神空洞，像行屍走肉。
袁祁走進地牢的時候，女孩們嚇得縮成一團。她們見過太多鬼物了，每一個都凶神惡煞，每一個都以折磨她們為樂。這個新來的鬼尊，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都起來。”袁祁的聲音很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女孩們戰戰兢兢地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他。袁祁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忽然頓住了——角落裡，一個女孩正抬起頭，偷偷看了他一眼。那女孩滿臉汙垢，頭髮亂糟糟的，可那雙眼睛，他認得。
慕容雪。
袁祁的心跳漏了一拍，可他面上不動聲色，收回目光，冷冷地說：“本座新登尊位，缺一些貼身的侍從。你們這些人類女子，從今天起，調到宮中服役。只要勤勉工作，不犯錯，本座保證你們的安全。”
女孩們愣住了。調去宮中？不是繼續關在地牢裡？有人忍不住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袁祁不再多說，轉身就走。
三十七個女孩被帶到了中央宮殿。宮殿很大，房間很多，每一間都比地牢寬敞明亮。有床，有被子，有熱水，還有乾淨的衣服。女孩們站在房間裡，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場夢。
“都別愣著了。”一個女鬼物走進來，聲音沙啞——那是蘇淺偽裝的，“先去洗洗，換身乾淨衣服。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宮裡的侍女了。好好幹，有飯吃，有覺睡。別想著跑，跑就是死。”
女孩們哆嗦著去洗漱了。袁祁站在殿外的走廊上，看著她們一個個走進房間，心裡鬆了口氣。至少，她們暫時安全了。
夜深了。宮殿裡的鬼物們各自散去，巡邏計程車兵也換了幾班。袁祁獨自坐在寢殿裡，面前的桌上擺著一盞油燈，火苗跳動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打坐，其實在等人。
門輕輕開了。慕容雪站在門口，穿著一身乾淨的青色衣裙，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起，露出那張清秀的臉。她比那年分別時瘦了，也憔悴了，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像兩顆星星。
“進來。”袁祁說。
慕容雪走進來，低著頭，站在他面前，渾身微微發抖。她不知道這個鬼尊為什麼要單獨召喚她，心裡又害怕又疑惑。袁祁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模樣，忽然笑了。他伸手在臉上抹了一下，露出本來面目——光頭，濃眉，挺鼻，還有那雙她無比熟悉的眼睛。
慕容雪愣住了。她瞪大眼睛，盯著那張臉看了三秒，然後“哇”的一聲哭出來，撲過來想抱他——黑光又出現了，把她彈了個趔趄。
“齊……齊大哥？！”她捂著被彈紅的額頭，眼淚嘩嘩地流，“你……你怎麼……”
“噓——”袁祁豎起手指，壓低聲音，“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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