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幾日，袁祁以閉關鞏固修為為由，把自己關在寢殿裡，誰也不見。他需要時間，好好消化最近發生的一切。
盤膝坐在菩提悟道蒲團上，袁祁閉上眼睛，內視自身。長生境一階的修為穩穩當當，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比之前渾厚了數倍。可他的注意力，不在經脈，而在識海最深處。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袁祁沉下心神，將意識沉入識海。識海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無邊無際。平日裡，這裡只有他的一縷神識在飄蕩。可今天，識海深處多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尊法相。
頂天立地，渾身漆黑，一雙眼睛像兩團燃燒的火焰，散發著暴戾、狂傲、不可一世的氣息。它站在那裡，像一座山，壓得整個識海都在微微顫抖。
混沌魔猿。
袁祁愣住了。他太熟悉這尊法相了。當年他在莽猿族的時候，身負混沌魔猿血脈，每次戰鬥都會顯化這尊法相。法相一齣，戰力暴漲，連帝境強者都忌憚三分。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那具肉身早就毀了，殘魂被九變功法裹挾著逃出來，託生到了現在這具身體裡。他一直以為，混沌魔猿的血脈和修為，都隨著那具肉身的毀滅而消失了。
原來沒有。它一直在這裡，藏在識海的最深處，沉睡著。直到他突破長生境，才被喚醒。
袁祁的心跳加速了。如果能呼叫混沌魔猿的力量，他的戰力至少能提升一個大境界！什麼千斬、萬斬，甚至傳說中的鬼帝，統統不在話下！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觸碰那尊法相——手指穿過了它，像穿過一團霧氣。
法相紋絲不動。
袁祁皺眉，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他試著用神識去溝通，法相沒有回應。他試著把靈力注入法相，靈力像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試著用意念命令法相，法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麼回事？”袁祁急了。
他又試了各種方法——拍打、呼喚、威脅、求饒，法相像一座雕像，一動不動。他折騰了大半天，累得氣喘吁吁，法相還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袁祁頹然地坐在地上，盯著那尊法相，欲哭無淚。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麼都夠不著。這感覺，比那破功法的三尺距離還折磨人。
“你到底想怎樣？”他忍不住對著法相喊。
法相依舊沉默。袁祁嘆了口氣，從識海中退出來，睜開眼睛。窗外的天已經亮了，他折騰了一整夜，一無所獲。
接下來的日子，袁祁一邊處理黑淵城的事務，一邊琢磨怎麼呼叫混沌魔猿的力量。可無論他怎麼努力，法相始終沒有任何反應。他試著在戰鬥中召喚它，沒有用。試著在修煉中感應它，沒有用。試著在睡覺前祈禱它，還是沒有用。
豬剛鬣聽說這件事後，給出了一個建議：“主人，您要不要試試給它上柱香？”
袁祁面無表情：“它是法相，不是菩薩。”
“那給它供點吃的？”豬剛鬣又建議，“豬豬每次吃飽了，就會特別有力氣。”
袁祁懶得理它。沈青倒是認真分析了一下：“也許，是你的身體承載不了那股力量。混沌魔猿的血脈需要特殊的體質才能啟用。你現在這具身體，雖然修為不低，但畢竟不是原來的肉身。法相不認可你，所以你調用不了。”
袁祁覺得有道理，可還是不甘心。他又試了一個月，每天打坐、運功、冥想，試圖和法相建立聯絡。可法相依舊沉默，像一尊真正的雕像，靜靜地立在識海深處，俯視著他。
袁祁終於放棄了。他坐在後殿的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嘆了口氣。混沌魔猿的力量就在眼前，可他夠不著。這種感覺，比當年被老和尚逼著剃度還難受。
不過，沒關係。他還有大梵般若經，還有金剛杵，還有丈五金身訣。這些，已經夠他用的了。至於混沌魔猿，總有一天，他會找到辦法的。袁祁不再糾結於混沌魔猿法相一事，而是將目光放到了黑淵城城務上。
次日清晨，袁祁召集城中所有鬼物頭領，在中央大殿議事。大殿裡黑壓壓站滿了鬼物，有的披著人皮，有的滿身鱗甲，有的就是一團黑霧，飄來飄去。它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不知道新鬼尊要搞什麼名堂。
袁祁坐在寶座上，黑光繚繞，青面獠牙，目光冰冷地掃過全場。大殿裡漸漸安靜下來。
“本座即位已有月餘，”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有些話，得說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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