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祁回頭，看見幻姬正笑盈盈地朝他走來。那笑容依舊像刀，冷颼颼的。
“幻姬鬼尊有事？”
幻姬走近幾步，上下打量著他：“齊淵鬼尊，你身上的氣息，有點特別。”
袁祁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怎麼特別？”
幻姬歪著頭想了想：“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太像我族之人。”
袁祁笑了：“本座要不是本族之人，能坐在這裡？”
幻姬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也笑了：“也是。可能是本座多心了。”
她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又回頭：“齊淵鬼尊，小心點。這鬼都，吃人不吐骨頭的。”
袁祁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暗暗警惕。這個幻姬，不簡單。
………
離了幻姬，袁祁並沒有急著回黑淵城。鬼都這地方，他是第一次來，心裡好奇得緊。更何況，根據帛書所載，佛窟就在鬼都的某處。他打算趁這次機會，先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找到佛窟的線索。
袁祁就這麼漫無目的地沿著大街逛了起來。鬼都的繁華，的確不是黑淵城所能比擬的——各色店鋪應有盡有，街上行人更是如織。
袁祁東看看，西瞧瞧，倒也新奇得很。路過一家兵器鋪，他進去瞅了兩眼，裡面的兵器倒是不少，可品質一般，都不如他手裡的金剛杵。又路過一家丹藥鋪，裡面賣的丹藥黑不溜秋的，散發著一股怪味，他聞了聞，差點沒吐出來。再路過一家皮囊鋪，裡面掛著各種皮囊——人皮、獸皮、還有幾種他叫不出名字的，像晾衣服一樣掛在架子上，風一吹，晃來晃去，看得他頭皮發麻。
袁祁搖搖頭，正要離開，忽然聽見一陣絲竹之聲從前面傳來。循聲望去，只見一座三層小樓矗立在街角，樓前掛著大紅燈籠，燈籠上寫著三個字——春風閣。門口站著幾個衣著暴露的鬼物女子，衝路過的鬼物拋媚眼，拉拉扯扯。
袁祁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這地方，不就是鬼物的青樓嗎？
他正要繞道走，一個眼尖的小廝已經衝了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滿臉堆笑：“這位大人，第一次來吧？咱們春風閣可是鬼都最好的去處！姑娘漂亮，服務周到，包您滿意！”
袁祁想說自己只是路過，可那小廝手勁兒還挺大，拽著他就往裡走。他也不好太用力掙扎，萬一引起注意就麻煩了。只好半推半就地被拉了進去。
春風閣裡面比外面更熱鬧。大廳裡燈火通明，絲竹聲聲，鬼物們三五成群地坐著，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划拳，有的摟著身邊的“姑娘”卿卿我我。袁祁掃了一眼，發現這裡的“姑娘”品種還挺齊全——有披著人皮的女鬼物，有滿身鱗甲的雌性鬼物，有長著翅膀的鳥人，還有幾條腿的不知道什麼玩意兒。更讓他意外的是，角落裡還坐著幾個活生生的人類女子，穿著暴露，濃妝豔抹，被幾個鬼物摟著，臉上掛著僵硬的笑。
袁祁皺了皺眉，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見另一邊還有幾個妖獸——一頭化形不完全的狼妖，還拖著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被一個肥頭大耳的鬼物摟著，一臉生無可戀。旁邊還有一隻貓妖，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袁祁暗暗咋舌。這鬼物真是百無禁忌啊。種族多不算，連性別都不限。他剛才還看見一個男鬼物摟著另一個男鬼物上樓，兩人勾肩搭背，親親熱熱，看得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大人，您喜歡什麼樣的？”小廝湊過來，一臉諂媚，“咱們這兒什麼都有，只要您說得出來，咱們就能給您找來。”
袁祁擺擺手：“本座隨便看看。”
小廝也不勉強，笑嘻嘻地退到一邊。袁祁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一壺酒，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他的目光在大廳裡掃來掃去，倒不是在找“姑娘”，而是在觀察這裡的地形和人物。佛窟就在鬼都某處，春風閣這種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說不定能打聽到一些訊息。
正想著，樓上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啊——！”
那聲音淒厲刺耳，聽得袁祁手裡的酒杯都抖了一下。他抬頭看去，只見二樓一個房間的門被推開，一個衣衫襤褸、披頭散髮的身影從裡面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剛跑了兩步，就被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拽了回去。
“跑什麼跑？本大爺還沒盡興呢！”一個粗獷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然後是關門聲，然後是更淒厲的慘叫。
袁祁皺了皺眉，正要收回目光，忽然覺得那個身影有點眼熟。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那身形，那走路的姿勢，那慘叫聲的腔調，怎麼那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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