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剛鬣從殿中石柱後探出腦袋，看著使者遠去的背影，小聲說：“主人，您真要去那個什麼鬼都？”
袁祁點頭。
“會不會有危險？”
“不知道。”
豬剛鬣急了：“那您還去？”
袁祁低頭看它一眼：“不去，就等於告訴那些長老，我心虛。”
豬剛鬣不懂這些，但它知道主人決定了的事，誰也攔不住。它縮了縮脖子，悶悶地說：“那豬豬也去。”
“你去幹什麼？”
“保護主人。”
袁祁笑了笑，沒說話。
半月後，袁祁獨自一人——不對，獨自一鬼，踏上了前往鬼都的路。他把豬剛鬣留在了黑淵城，一是帶著它不方便，二是萬一他出了事，豬剛鬣還能給沈青報信。
鬼都在鬼域的最深處，是鬼帝沉睡的地方，也是長老會的所在地。袁祁飛了三天，終於看見了那座傳說中的城池。
鬼都比黑淵城大了十倍不止。城牆通體漆黑，高聳入雲，城牆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塔，箭塔上架著巨大的弩機，弩箭比人的腰還粗。城門是敞開的，可城門洞裡站著一排排鬼物士兵，披著統一的黑色鎧甲，手持長槍，殺氣騰騰。進城的時候，袁祁被攔住了。一個士兵檢查了他的令牌，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放行。
城裡的街道比黑淵城寬闊得多，兩旁的店鋪也更加氣派。賣兵器的、賣丹藥的、賣皮囊的、賣情報的，應有盡有。街上鬼物摩肩接踵，有的披著人皮，有的披著獸皮，有的滿身鱗甲，有的就是一團黑霧，飄來飄去。袁祁跟著人流，來到了城中央的長老殿。
長老殿比黑淵城的宮殿更加宏偉，九根巨大的石柱撐起殿頂，柱上雕刻著惡鬼吞人的浮雕。殿門敞開著，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袁祁走進去，找了個角落坐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在座的各位。
主位上坐著三個身穿長老服的老鬼物，兩個男的，一個女的。左邊那個男長老身形枯瘦，像一截幹木頭，臉上沒有表情，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中間那個女長老倒是正常些，白白胖胖，笑眯眯的，像個和善的老太太。右邊那個男長老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雙眼睛像銅鈴，瞪得溜圓，看誰都像在看仇人。
袁祁感應了一下它們的氣息——三個都是長生境五階以上的修為，具體何種程度，也只有打過才知道。
三位長老下面，左右各坐著幾位鬼尊。袁祁數了數，加上他自己，一共七個。赤焰坐在他對面，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其他五位鬼尊，他一個都不認識。坐在最前面的那個，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金色鎧甲，頭上長著一對彎角，看起來威風凜凜。它旁邊的那個，瘦得像根竹竿，渾身黑霧繚繞，看不清面目。再旁邊，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女鬼物，長得還挺好看，可那雙眼睛冷得像冰窖。
袁祁正打量著它們，那金甲鬼尊已經注意到了袁祁，忽然開口道：“你就是黑淵城的新鬼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袁祁。袁祁點頭：“正是。”
金甲鬼尊上下打量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笑：“破虛境巔峰臨陣突破，靠雷劫僥倖贏了千斬，就以為自己有資格坐在這裡了？”
袁祁面不改色：“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
金甲鬼尊的眼睛眯了起來：“你知不知道本座是誰？”
“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金甲鬼尊霍地站起來，周身金光大盛，壓得旁邊的幾個鬼尊都縮了縮脖子。袁祁卻紋絲不動，只是淡淡地看著它。那白胖女長老終於開口了，聲音溫和得像在哄小孩：“行了行了，都坐下。今天是來議事的，不是來打架的。”
金甲鬼尊哼了一聲，重新坐下。白胖女長老看向袁祁，笑眯眯地說：“齊淵鬼尊，你剛即位不久，可能還不認識大家。老身給你介紹一下。”
她指著金甲鬼尊：“這位是鐵骨城的鬼尊，鐵骨。長生境二階，擅長煉體，一身銅皮鐵骨，刀槍不入。”又指著那瘦竹竿：“這位是影城的鬼尊，影煞。長生境三階，擅長刺殺，來無影去無蹤。”再指著那女鬼物：“這位是幻城的鬼尊，幻姬。長生境一階，擅長幻術，殺人於無形。”
袁祁一一抱拳。鐵骨哼了一聲，沒理他。影煞沒反應，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懶得理。幻姬倒是衝他笑了笑，那笑容像一把刀，冷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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