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袁祁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石板。石板冰涼,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像是某種符文,但已經被歲月磨得看不清了。他試著推了推,石板紋絲不動。又運起靈力,使勁一推,石板終於挪開了一條縫。
一股潮溼腐朽的氣息從縫隙中湧出來,嗆得袁祁咳嗽了兩聲。他等了一會兒,等那股氣味散了一些,才把石板完全推開。
石板下面是一個不大的地洞,地洞中央,放著一個盒子。
那盒子通體翠綠,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的綠光。材質是翡翠,但又不是普通的翡翠——普通的翡翠不會有這種光芒,也不會有這種溫潤的觸感。袁祁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盒面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氣息從指尖傳入體內,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靈力都變得活躍了幾分。
他仔細端詳著這個翡翠寶盒。盒蓋上方雕刻著一朵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上都刻著細密的梵文。盒身四周刻著八寶圖案——法輪、寶傘、白蓋、蓮花、寶瓶、金魚、盤長、海螺,每一樣都精雕細琢,栩栩如生。最奇特的是,這盒子沒有鎖,也沒有卡扣,盒蓋和盒身渾然一體,看不出任何縫隙。
袁祁試著開啟它,沒開啟。又試了幾次,還是沒開啟。他運起大梵般若經,將靈力注入盒中。盒身上的蓮花亮了,花瓣一片片綻放,梵文像活了一樣,在盒面上遊走。然後,“咔”的一聲,盒蓋自己彈開了。
盒子裡鋪著一層黃色的錦緞,錦緞上,靜靜躺著一節指骨。
那指骨不大,只有無名指的第一節,通體瑩白,像是玉雕的。可它不是玉,因為玉不會有這種溫度。袁祁伸手碰了碰,指尖觸到的不是冰涼的石頭,而是溫熱的,像活人的手指。更神奇的是,那指骨上隱隱有一層金光,金光很淡,若有若無,可袁祁看得真切。
他盯著那節指骨,忽然覺得心跳加速。體內的大梵般若經自行運轉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快。靈力在經脈中奔湧,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要衝出體外。
“咚、咚、咚……”
木魚聲又響了。這一次,不是從地下傳來的,是從盒子裡傳來的,從那節指骨裡傳來的。袁祁終於明白了——這節指骨,就是木魚聲的來源。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指骨從盒子裡取出來。指骨入手的瞬間,金光大盛,一股浩瀚、慈悲、威嚴的氣息從指骨中湧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他眼前出現了幻覺——一座金碧輝煌的寺廟,寺廟裡坐滿了和尚,和尚們在唸經,木魚聲此起彼伏,梵音陣陣,天花亂墜。
袁祁搖了搖頭,幻覺消失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指骨,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這是佛骨。是某位高僧大德圓寂後留下的佛骨。他不知道這是哪位高僧的佛骨,但他知道,這佛骨對他有大用。
他在周邊布了一個遮掩氣息的陣法,然後盤膝坐下,將佛骨託在掌心,閉上眼睛,運起大梵般若經。佛骨中的力量如潮水般湧出,順著他的手掌,流入經脈,流入識海。那力量純淨、溫和、浩瀚,像大海一樣深不可測。
可煉化佛骨,比他想象的要難得多。
佛骨中的力量太強了,強到他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靈力湧入的瞬間,經脈像是被洪水沖垮的堤壩,疼得他差點叫出聲來。他咬著牙,拼命運轉大梵般若經,將那股狂暴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引導、壓縮、煉化。每煉化一絲,他的經脈就拓寬一分,識海就擴大一分,修為就增長一分。
可佛骨的力量像是無窮無盡的,怎麼都煉化不完。袁祁盤膝坐著,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坐就是七天七夜。他的身體在發光,金光從黑光下面透出來,把整座破院照得通明。好在他提前布了陣法,不然這麼大的動靜,早就把鬼都的鬼物引來了。
第七天夜裡,佛骨終於被他徹底煉化了。那節瑩白的指骨化作一道金光,沒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見。與此同時,他體內的大梵般若經瘋狂運轉,浮屠掌和丈五金身訣同時突破。浮屠掌的第七式“菩薩憐”終於達至大成,丈五金身訣的第四層“金身法相”也算入了門。他的修為更是從長生境一階初期,一路攀升,一階中期、後期,直到巔峰才停下來。
袁祁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濁氣如一道白練,直直射出三尺遠,才漸漸消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嘴角微微上揚。
佛骨,果然是寶貝。
他站起來,把翡翠寶盒收好,又把石板重新蓋上,把破院恢復成原樣。然後,他走出院子,抬頭看著天空。月亮很圓,星星很亮。他深吸一口氣,大步往客棧走去。
回到客棧後,他一夜未眠,腦海中反覆浮現那塊帛書地圖上標註的“佛窟”二字。想想看,單是一個地洞就藏有佛指骨這樣的重寶,那真正的“佛窟”之中,又會珍藏著何等稀世至寶?只是其在鬼都一連轉了好幾天,把可能位置都跑了個遍,卻一無所獲。佛窟像是蒸發了一樣,連個影子都沒有。他站在街角,看著手裡那張皺巴巴的地圖,愁眉不展。
“這破地圖,也不標註的精準點,鬼都這麼大到底去哪裡找?”他小聲嘀咕。
豬剛鬣不在身邊,沒人接話。袁祁嘆了口氣,把地圖收起來,漫無目的地逛著。逛著逛著,又逛到了春風閣門口。他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那塊掛著大紅燈籠的招牌,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反正也沒別的事,喝兩杯酒,聽聽訊息,總比在客棧裡乾坐著強。
今日的春風閣客人不多,大廳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鬼物,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打盹,和上次來時熱鬧的景象截然不同。袁祁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壺酒,自飲自酌。
酒還是那個味道,寡淡無味,像兌了水的醋。袁祁喝了兩杯,把酒杯放下,百無聊賴地看著大廳裡的人來人往。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朝他走了過來。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舊布帶,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幾天沒梳洗過。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拖拖拉拉的,每一步都走得艱難。腰彎得很低,像是背上壓著什麼東西,直不起來。他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是一根被風吹乾了的枯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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