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層,渡斬龍境邪物。經文更難了,道理更深了。他讀了好幾遍,還是讀不懂。他停下來,想了想,然後閉上眼睛,不再去讀經文,而是去感受經文。他把經文放在心裡,一遍一遍地默唸,念著念著,忽然就懂了。
不是用腦子懂的,是用心懂的。那些文字不再是文字,是聲音,是畫面,是感覺。他聽見有人在唸經,那聲音很好聽,像山間的溪水,清澈、寧靜。他看見一尊佛坐在蓮臺上,佛光普照,萬邪辟易。他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心底湧出,像母親的懷抱,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
他運起大梵般若經,金光再次湧出。這一次,金光不是從體內湧出的,是從心裡湧出的。更溫暖,更純淨,更慈悲。頭頂的“卍”字從巴掌大小,變成了碗口大小,旋轉得飛快,發出“嗡嗡”的聲響。
“嗡——”鐘聲第三次響起,比前兩次更響亮,更深沉。整個洞窟都在顫抖,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袁祁咬著牙,忍著經脈被撐開的疼痛,忍著識海被衝擊的眩暈。他不能停,停下來就前功盡棄了。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的靈力忽然一滯,然後猛地暴漲!經脈被撐到了極限,識海被擴大了一倍。
第三層,成了。他能渡斬龍境的邪物了。
袁祁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溼透,像是被雨淋過一樣。可他心裡很高興。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修煉。
第四層,渡破虛境邪物。經文比前三層加起來都難,道理比前三層加起來都深。他讀了很多遍,還是讀不懂。他停下來,想了想,然後閉上眼睛,不再去讀經文,而是去問佛像。
“你能教我讀經嗎?”他在心裡問。
佛像沒有回答。可他覺得,佛像在看著他,在聽他說。他等了一會兒,佛像還是沒有回答。他嘆了口氣,正準備放棄,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你不是已經會了嗎?”
袁祁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好像確實已經會了。不是用腦子會的,是用心會的。他閉上眼睛,把渡邪經從頭到尾默唸了一遍。這一次,他不是在讀,是在唸,像和尚唸經那樣念。
念著念著,他忽然覺得身體輕了。不是那種身體變輕的輕,是那種心裡變輕的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心裡卸了下來,輕鬆、自在、安詳。金光從體內湧出,不是從識海,不是從經脈,是從每一個毛孔裡湧出來的。他整個人都變成了金色,像一尊金佛。
頭頂的“卍”字從碗口大小,變成了臉盆大小,旋轉得飛快,發出“嗡嗡”的聲響。整個洞窟都在顫抖,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佛骨上的金光大盛,像是在回應他。
“嗡——”鐘聲第四次響起,比前三次更響亮,更深沉。那聲音不是從佛像肚子裡傳出來的,是從他體內傳出來的。他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瘋狂湧動,經脈在拓寬,識海在擴大,靈力在精純。
第四層,成了。他能渡破虛境的邪物了。破虛境是什麼概念?月華宮那些長老,大多數就是這個境界。也就是說,以後他遇到月華宮那些被鬼物附身的長老,不用打打殺殺,念幾句經就能把鬼物度了,省時又省力。
袁祁睜開眼睛,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像個一百來斤的孩子。他站起來,在佛像肚子裡蹦了兩下,佛肚也跟著顫了顫,像是在笑他沒見過世面。
“別笑別笑,”袁祁拍了拍佛肚,“我這不是高興嘛。”
佛肚又顫了顫。袁祁也不管它,盤膝坐下,閉上眼睛,準備修煉第五層。第五層,渡長生境邪物。他深吸一口氣,把渡邪經的經文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第五層的經文比前四層加起來都多,道理比前四層加起來都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座山,壓在他心頭,沉甸甸的。
他試著運起大梵般若經,金光從體內湧出,在頭頂又凝聚成一個“卍”字。“卍”字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金光就亮一分。可當他試圖把經文的力量融入金光時,卻遇到了阻力。那阻力很大,像是一堵看不見的牆,擋在他面前,怎麼都過不去。
袁祁皺了皺眉,咬著牙,拼命運功。靈力在經脈中奔湧,像一條被堵住的河流,拼命地衝撞著堤壩。堤壩紋絲不動。他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再試一次,依然不行。
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停下來,喘了口氣,然後閉上眼睛,不再強行運功,而是去感受經文。他把經文放在心裡,一遍一遍地默唸,念著念著,忽然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不是經文不對勁,是他不對勁。他的心境,還達不到第五層的要求。
渡邪經第五層,渡長生境邪物。長生境的邪物,不是靠蠻力能度的,也不是靠靈力能度的,是靠心。一顆真正的、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念的佛心。他有佛心嗎?他想了想,好像有,又好像沒有。他有慈悲,有智慧,有願力,可他的心裡,還裝著別的東西。周也、雲霜、慕容雪、豬剛鬣、沈青、蘇淺……那些人,那些事,像一根根絲線,牽著他的心。他放不下。
袁祁嘆了口氣,睜開眼睛。他又試了幾次,每次都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第五層的門檻,像一道天塹,橫在他面前,怎麼都跨不過去。他終於放棄了,靠在佛肚上,看著頭頂那層薄薄的水晶般的肚皮,心裡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釋然。
“算了,”他拍了拍佛肚,“緣法沒到。”
佛肚鼓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他。袁祁笑了,沒多說什麼。不強求,不執著,隨緣而行,隨遇而安。渡邪經第五層修不成,說明他的心境還不夠。那就慢慢修,不急。反正他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他閉上眼睛,把渡邪經的經文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前四層的經文,他已經爛熟於心。第五層的經文,雖然修不成,但他已經記住了。等以後心境到了,自然就能修成。他不急。
佛像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狀態,與佛骨的交流也停了下來。那“咚咚”的木魚聲漸漸遠去,像是有人在慢慢地走遠。佛骨上的金光也暗了下來,不再閃爍,靜靜地亮著,像是在打盹。
佛像轉過身,一步一步往深淵上走。袁祁坐在佛像肚子裡,回頭看了一眼那具佛骨,它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金光依舊亮著。可他覺得,它好像在笑。不是那種哈哈大笑,是那種很輕很淡的、從心底裡自然流露出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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