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之蛙。”袁祁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誚,“這其間的奧秘豈是你等鼠輩能知曉的。”它突然發力,九重封魔大印再次凝聚而成,並轟然砸向青銅古棺。第一重“禁地印”落下時,棺中滲出的黑血被硬生生壓回了棺內;第二道“鎖天印”緊隨其後,本已裂開的縫隙瞬間彌合;當第三道“斬因印”命中棺蓋時,整座古棺表面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斷了的紅線——每一根似都連著一樁因果。
“吼……壞我大計……本座與你不死不休……”
棺中傳來不似人聲的慘嚎,袁祁根本不為所動,第四道“焚燬印”至第九道“寂滅印”接連落下,每道大印都精準轟在棺槨關鍵部位。而隨著封印的完成,禁區深處傳來天崩地裂的坍塌聲,那口鎮壓魔物的青銅巨棺,竟被這九重封魔大印生生壓回了九幽最底層。
“與本王不死不休?”袁祁指尖輕叩已然嚴絲合縫的青銅棺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你怕是沒這機會了……”
“現在……”袁祁轉身尋得陷入昏迷的青嵐,緩步從禁區走出,渾身的毛髮沾染著斑駁的血痕。它每走一步,腳下就綻開一朵燃燒的金蓮,將沾染的陰煞之氣焚燒殆盡。
白眉老猿見袁祁抱著青嵐從祖地禁區走出,渾濁的老眼頓時亮起精光。它踉蹌著撲上前去,毛髮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大王,老臣……老臣……”它顫抖的手懸在半空,既想檢視袁祁胸前那道貫穿傷,又不敢隨意觸碰王軀,“您的王血……怎會虧損至此!”
袁祁的身軀已恢復往日大小,額間豎瞳亦隱去不出,除了毛髮間不時閃過陰煞之力侵蝕的黑斑,外人根本無法感知袁祁的身體狀況。它低頭看了眼懷中的青嵐著急道:“本王無妨,快傳巫醫!”
不多時,七位身披上古妖紋祭袍的巫醫便趕了過來,為首的枯骨巫醫捧著一盞青銅命燈,燈芯竟是用初代巫祭的指骨製成。
“放平。”枯骨巫醫的嗓音如同砂紙摩擦。當青嵐被安置在莽猿族祭壇中央時,所有巫醫同時割腕,讓血滴入環繞祭壇的溝槽。血液竟自動組成一幅人體經絡圖,與青嵐殘破的靈根遙相呼應。
“公主的乙木道體折損了八成……”枯骨巫醫白鬚顫抖地收回診脈的手,枯瘦的臉上滿是凝重:“那魔物抽走的不僅是靈根,更是道源根本,公主如今模樣即便是藥帝在世……也……也無力迴天啊。”
袁祁聞言,雙瞳中的光芒驟然熄滅,彷彿被無盡的黑暗吞噬。它緩緩低下頭,看到青嵐的髮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顏色。每一根髮絲變白的瞬間,都會飄出點點光芒——那是她正在消散的生命本源。更可怕的是,她的身體開始出現晶化的跡象,指尖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青玉色。
“廢物!我族養你們這些巫醫有何用?”袁祁突然暴怒,一把掐住枯骨巫醫的脖頸,斬龍境的威壓讓在場巫醫齊齊癱軟,“本王就算抽乾三千靈脈,煉化十萬大藥也要救公主,你說救不了?”
枯骨巫醫的骨骼在恐怖的威壓下咯咯作響,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白眉老猿突然“噗通”跪地,額頭重重磕在袁祁身前:“大王且慢!老臣想起一則傳說,或可救公主一命!”
袁祁的大手懸在半空,四周突然死寂。只見白眉老猿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卷泛著青光的古老卷軸,羊皮紙面上浮現著流動的符文。隨著卷軸展開,整個祖地的靈氣忽然躁動起來,那些被陰煞汙染的靈氣竟自主凝成一株株微小的青帝證道草虛影。
“此卷軸乃是我族初代猿王剛入此地時偶然獲得。”白眉老猿緩聲道,“內中記載了青帝隕落前將畢生所學封入《青帝涅盤經》的秘辛。若此卷軸所述為實,《青帝涅盤經》中當有一法,喚枯榮大術,可令道體重生,破而後立!公主的乙木道體與青帝同源,若能修得此術,必能絕處逢生!”
白眉老猿還待說些什麼,手中的古老卷軸突然青光大作,自行懸浮到半空。與此同時,青嵐臂間本被遮掩的山河脈絡圖也脫離其肌膚,與卷軸交相輝映。
“這是……”
袁祁的雙瞳驟然收縮。只見兩幅圖卷在空中完美銜接在一起。拼接處迸發出刺目的青金色光芒,將整個祖地照得如同白晝。光芒中,一幅前所未有的完整寶圖徐徐展開——
圖中以北斗七星為軸,七座上古藥宗遺蹟如明珠般點綴其間。每處遺蹟上方都浮動著青帝特有的乙木道紋,而最驚人的是,在北斗勺柄所指的方位,赫然標記著一株通天建木的圖騰!建木根部纏繞著九條青銅鎖鏈,鎖鏈盡頭正是《青帝涅盤經》的虛影。
“原來如此!”白眉老猿激動得渾身亂顫,“公主臂間的山河圖,竟是青帝留下的另一半線索!青帝真是好算計,將寶圖一分為二,單獨得其一根本無用,唯有與其同源得先天乙木道體……”
袁祁聽著白眉老猿的無心之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它低頭看向祭臺中央昏迷不醒的青嵐,又望向那懸浮於半空的完整寶圖,心中已有了決斷。袁祁一步踏出,有心收了寶圖再謀後事,只是大手剛觸及寶圖邊緣,那寶圖便自行摺疊,化作一片青翠的建木葉,輕輕落在了青嵐額間。
“嗡……”
建木葉與青嵐殘存的乙木靈根相觸的剎那,迸發出柔和的青色光暈。青光如水波般漾開,青嵐蒼白如紙的面容終於有了一絲血色。她體內那些斷裂的靈根末梢,在青光滋養下如初春嫩芽般緩慢伸展。肌膚表面蛛網般的裂紋被青絲般的靈線縫合,但細看之下,那些“縫合處”仍泛著不自然的金芒,彷彿隨時會再度崩潰。
枯骨巫醫用靈目術細察,不禁倒吸涼氣——青嵐的經脈看似接續,實則如膠黏的瓷器,內部佈滿了肉眼難見的裂痕。她識海處那株原本亭亭玉立的靈根虛影,如今只剩三兩根殘枝勉強維持生機。
“建木葉雖療效神奇,但也只能暫時封住公主傷勢。”枯骨巫醫哭喪著臉道,“公主現在就像一個……一觸即碎的青瓷娃娃。”
不用枯骨巫醫細說,袁祁的豎瞳正映照出更殘酷的真相:青嵐識海處的靈根虛影正在緩慢消散。每淡去一分,她體內那些“縫合線”就鬆動一截。而隱於其眉心肌膚之下的建木葉,邊緣已經開始捲曲枯萎……
“半年。”枯骨巫醫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大王,建木葉最多維持半年。在那之前,公主若得不到《青帝涅盤經》,習得枯榮大術,怕是仙魔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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