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奔出百里之遙,身後遠方的天際猛然傳來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怒吼!那吼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蘊含著無盡的暴戾與憤怒,瞬間震碎了沿途的雲氣,甚至連空間都隨之盪漾起波紋。
緊接著,滔天的血光再次沖霄而起,化作翻滾的血浪,幾乎將那片天空都染成暗紅。隨即,便是沉重無比的鐵鏈被瘋狂拖拽、繃緊欲裂的刺耳聲響,其間夾雜著無邊雷霆的瘋狂轟鳴,顯然是那魔軀正在瘋狂衝擊著封印束縛。
即便相隔百里,那毀滅性的氣息依舊如凜冬寒風般襲來,讓所有人臉色驟變,脊背發涼。
“快!再快一點!”不知是誰低吼了一聲。
無需多言,每個人都清楚,魔軀已然甦醒!他們拼命催動靈力,將速度提升至極致,只想離那處絕兇之地越遠越好。
不知亡命奔逃了多久,直到身後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徹底消失在感知盡頭,眾人才敢緩緩停下腳步。
“呼……呼……嚇、嚇死本龍了……”六爪神靈龍癱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得斷斷續續。它抬起一隻龍爪,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剛才那動靜,怕是神仙來了都得腿軟……還好本龍溜得快!”
袁祁也好不到哪去,只是其心繫大家安危,剛穩住氣息,目光便迅速掃過眾人。好在大家除了力竭並無大礙,且已陸續進入了調息狀態。唯有青嵐情況堪憂——她修為本就在眾人中最低,先前又受了傷,再經這一路顛簸奔逃,此刻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彷彿風中殘燭。
“咳……”正在這時,青嵐一聲輕咳,指縫間竟又滲出一縷刺目的血絲。
袁祁心頭一緊,立刻上前,掌心輕輕按在她單薄得肩頭。一股精純而溫和得混沌靈力,如娟娟暖流般渡入她體內,小新滋養著受損得經脈。
片刻後,青嵐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她緩緩抬起頭,對上袁祁關切得目光,虛弱地笑了笑:“謝謝袁大哥,我感覺好多了,傷勢已無大礙。”她輕輕吸了口氣,續道:“我再服些丹藥,調息片刻就好。”
袁祁見她氣息確實平穩下來,這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獨自走到一旁,如其他幾人一般盤膝坐下,開始恢復幾近枯竭得靈力。
袁祁體質特殊,玄功運轉幾個周天,體內靈力便已恢復了個七七八八。他緩緩睜開眼,見青嵐、冷月仙子、霸下及六爪神靈龍仍在調息,四周一片寂靜。心念微動,神識便又沉入到自己識海,好奇地打量起那柄靜靜懸浮、散發著不祥與古老氣息得弒神槍。
這柄兇兵飲過無數神魔之血,內蘊得槍靈早已桀驁不馴到了極點。袁祁清晰地記得,先前試圖取用時,自己灌入得一絲混沌之力竟被它生生地擠壓排斥了出來,霸道至極。
“此地乃是我的識海,我為主宰,難道還奈何不了你一件兵器?”袁祁心中那股不服輸得勁頭被激起。他小心地分出一縷精純得神魂之力,如絲如縷,緩緩探向弒神槍,試圖與之建立聯絡,將其初步煉化。
然而,他的神魂之力尚未觸及槍身,異變陡生!
“嗡——”
弒神槍猛地一震,一股濃郁如實質得血色煞氣自行噴薄而出,化作一道屏障,將他那縷神魂之力毫不留情地隔絕在外,別說煉化收服,連靠近半分都做不到!
袁祁見狀,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在自己得地盤上,竟被一件兵器如此“甩臉色”?
“在我的地盤,還敢跟我耍橫?”他咬牙切齒地低吼一聲,心念引動整個識海之力。
剎那間,原本平靜得識海空間波濤洶湧,浩瀚得靈力匯聚成滔天巨浪,帶著排山倒海之勢,朝著那柄弒神槍狠狠席捲而去!在這識海之內,袁祁便是神明,這靈力波浪得威勢,比之外界那魔軀全力一擊也不遑多讓!
“轟隆!”
巨浪狠狠拍下,聲勢駭人。那層護體的血色煞氣屏障在這沛然莫御得衝擊下,終於劇烈波動起來,被強行破開了一道縫隙。
但也僅此而已。
待浪潮平息,弒神槍依舊靜靜地懸浮在原處,槍身上的斑駁鏽跡未曾絲毫脫落,那暗紅的槍纓甚至都未曾飄動一下。彷彿剛才那足以撼動山嶽得衝擊,於它而言不過是一縷清風。
“噗嗤!”
一聲清晰無比得譏笑聲,帶著毫不掩飾得輕蔑,突兀地在識海中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