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醒醒吧,別做夢了。這可是弒神槍,天地初開時期連真正得神魔見了都要退避三舍得兇兵!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和稀薄的混沌血脈,也妄想收服它?再修練個幾萬年,或許能摸摸槍桿。”
“誰?誰在說話?”袁祁大驚失色,神識瞬間掃遍識海每一個角落。這裡是他的絕對私密領域,怎麼可能有外人侵入?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識海深處,一點光芒驟然亮起。
初時如豆,旋即膨脹,化作一團熾烈無比的金色火球,惶惶燁燁,如同一輪真正的大日驟然降臨在他的識海之中!那光芒如此耀眼,以至於連袁祁這個主人都感到神識一陣刺痛,難以“直視”。
一股浩瀚、古老、帶著無上威嚴的氣息瀰漫開來,瞬間壓過了弒神槍的凶煞之氣。
直到這時,袁祁才猛地記起來——自己這識海里,除了這杆新來的“惡客”,原來還寄居著另外一尊,時常被自己借火的“大神”——正是當初在火神殿,與一角太極圖達成協議,遁入自己體內的——火神!
此刻,這尊火神,正以一種看好戲的姿態,熊熊燃燒著,嘲笑著他不自量力的舉動。
袁祁被火神看得極不自在,臉上青紅交接,惱羞成怒道:“太極圖已借出,你沒了約束,還賴在我這識海作甚?”
火神那跳動的焰心彷彿露出一抹人性化的譏誚,悠悠道:“血河之事本座看得分明。千年之後鎮魂鍾事了,你手中便有了兩角太極圖,更握有第三角的線索。如此滔天氣運傍身,借你之力,本座所圖之事或有成功可能,豈能說離開便離開?”
這老怪物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袁祁眼珠急轉,心知空口白話絕難打動對方,必須拿出實實在在的利益捆綁。他念頭飛轉,目光落在不遠處那杆煞氣沖霄的暗紅色長槍上,臉上堆起敦厚實則狡黠的笑容:“前輩明鑑。只是您看,晚輩這點微末修為,若無一件稱手的兵器防身,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人隨手給滅了,到時豈不是耽誤了前輩的大事?不若……前輩您費點心,助晚輩煉化了這杆兇兵,也好讓晚輩多幾分自保之力,為您老人家前驅開路?”
這番話半真半假,袁祁本不指望火神會輕易答應。煉化“弒神槍”這等兇物,必耗損巨大,火神這等存在,豈會輕易為人做嫁衣?
然而,事實卻讓他瞠目結舌。
火神沉默了片刻,那團金色火焰微微搖曳,竟傳出同意的意念:“可。”
“什麼?”袁祁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小子前倨後恭的態度,別以為本座不知道你打得什麼主意?”火神的聲音帶著一絲萬古不變的寒意,“只是此槍的主人,也就是羅睺曾以槍風傷我本源,此仇至今未雪。助你煉化了此槍,磨滅其舊主印記,正是報當年一槍之仇!”
竟是這個原因!袁祁心中凜然,這些大能之間的恩怨情仇,果然深遠的可怕。
既已應承下來,火神不再多言。只見那團金色神火驟然膨脹,分化出三道色澤各異的火焰洪流。
一道呈純金之色,神聖煌煌,乃淨化萬物的天火;
一道呈暗紅之色,搖曳不定,乃焚盡業力的業火;
一道呈濁黃之色,厚重深沉,乃灼穿九幽的地火。
三火交織,瞬間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座繁複無比、蘊含天地人三才至理的三火煉魂大陣!陣成之時,空間扭曲,大道符文如龍蛇遊走,散發出足以讓仙神都為之色變的恐怖氣息!若不是有火神護著,即便身為識海主人的袁祁,怕也早已被這威壓給碾壓成齏粉了。
“去!”火神低喝。
三火大陣如同磨盤般緩緩運轉,將靜立其中的“弒神槍”徹底籠罩。
“嗡!”
弒神槍彷彿被徹底激怒,槍身劇震,那暗紅的槍體上爆發出滔天的凶煞之氣,化作無數扭曲的魔影,發出無聲的咆哮,竟硬生生抵住了三火的煉化!
接下來的一幕,更讓袁祁目瞪口呆。
只見那天火灼燒,槍身魔氣翻湧,將其不斷抵消;業火纏繞,欲焚其內蘊的無窮殺孽,卻被槍中更深的怨戾反衝;地火炙烤,足以融化神金,卻僅在槍體表面留下淡淡的痕跡,旋即復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