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祁眯起眼睛:“看來,和我們打著相似主意的人……不少。”
他將手中沙土灑落,拍了拍手。
“進去看看。先找到‘瑤光閣’的線索,至於其他的……見機行事。”
四人身影,很快也被那片吞噬了無數光陰與生命的赤色塵霾所吞沒。
“這赤色塵霾有古怪……好似古戰場遺留的煞氣血霾?”越往裡走,霸下面色越是凝重,“小心!此地隕落過難以想象的存在,其血中殘念與法則碎片,歷經萬古消磨雖已微弱,但對吾等而言仍是劇毒!”
話音未落,走在最前面的冷月仙子已經晃了晃腦袋,悶聲道:“呃……頭有點暈……這紅霧,吸進去感覺神魂都在發顫……”
青嵐也蹙眉,面露不適。袁祁更是感到一陣煩惡湧上心頭,彷彿有無數暴戾的嘶吼與絕望的吶喊直接衝擊識海。
“不好!這血霾能侵蝕神魂,引發心魔幻象!”袁祁立刻意識到危險,毫不猶豫地催動識海。頓時,一朵七品血蓮的虛影自他頭頂冉冉升起,蓮瓣舒展,散發出柔和而堅韌的清輝。
清輝如傘蓋垂下,將四人籠罩在內,形成一個淡紅色的光罩。光罩與外部赤色塵霾接觸,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竟將那股無形的神魂侵蝕之力與部分血煞氣息隔絕在外!
眾人頓感那令人暈眩煩惡的不適感大為緩解,神魂為之一清。
“得虧有袁大哥這寶貝!”冷月仙子長舒一口氣,用素手拍了拍胸口。
青嵐輕輕拉了拉袁祁的衣袖,她的半步準帝神魂對危險感知更為敏銳,小臉上帶著擔憂,低聲道:“袁大哥,這赤色塵霾給我的感覺很不好……不僅僅是血煞,裡面似乎還沉澱著某種……極深的怨念與混亂法則的碎片。血蓮雖能暫時隔絕,但我們還是小心為上。”
冷月仙子與霸下同時點頭,面色沉重。他們都感受到了這片赤霾之地的非同尋常,那是一種沉澱了萬古殺伐與隕落的死寂與兇險,比之前任何有形的敵人更加莫測。
袁祁點頭,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翻滾不休的赤紅迷霧。“青嵐說得對,此地不可久留,亦不可冒進。”他心念一動,手中血光閃過,破妄棍已悄然握在掌中。絲絲縷縷的殺伐之氣自棍身散發,與血蓮清輝交融,讓周圍的光罩似乎更加穩固了一些。
“跟緊我,莫要離開血蓮範圍。”袁祁沉聲吩咐,一馬當先,朝著赤霾深處謹慎行去。血蓮清輝在他們周圍撐開一片小小的安全區域,但在無邊無際、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赤色塵霾映襯下,卻顯得如此微弱渺小。
腳下的土地鬆軟而色澤暗紅,彷彿被神魔之血浸透了無數年。偶爾能踩到堅硬之物,低頭看去,或許是某件巨大兵器的殘片,又或許是某塊閃爍著暗淡符文的甲冑碎片,皆已靈氣盡失,徒留形骸。
四周死寂得可怕,唯有血蓮清輝與赤霾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他們自己壓抑的呼吸與腳步聲。在這片被遺忘的古戰場上,時間彷彿凝固,只剩下那萬古不散的血色塵霾,訴說著曾經的慘烈與恐怖。
然而,就在他們深入一段距離後,前方的赤霾似乎微微湧動了一下。
嵐的神魂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她猛地停下腳步,指向左側某個方向:“袁大哥,那邊……好像有東西……不是死物,是某種……活著的意念,很悲傷,很混亂……”
幾乎同時,袁祁手中的破妄棍也輕輕震顫起來,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眾人心中一凜,立刻警惕地望過去。只見那濃稠的赤色塵霾中,隱約浮現出一點與周圍暗紅不同的、極其微弱的幽藍色光點。
先不說這光點出現的時機過於巧合,就其明滅不定的樣子就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它並非實體,亦無明顯的靈力或妖氣波動,就那麼靜靜地懸在晦暗之中,幽幽閃爍,像一隻冰冷的獨眼,沉默地注視著試圖從其身前穿行而過的袁祁幾人。
袁祁幾人本不想多惹事端,就想繞開這詭異的光點繼續前行,但一次、兩次……無論他們轉向哪個方位,加快或是放緩速度,那光點總能悄無聲息地重新出現在他們前方不遠不近的地方,如同一個無法擺脫的幽靈。
起初袁祁還沉得住氣,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只當是這詭異秘境中某種未知的自然現象。但當他們第五次被這光點“堵”在路上時,連他也感到了些許煩躁。
青嵐雖已身負準帝神魂,本質卻仍是那個跟隨袁祁闖蕩、經歷尚淺的少女。這如影隨形、無法理解的糾纏,讓她心裡有些發毛,下意識地往袁祁身邊靠了靠,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袁大哥……這光點,怎麼總跟著我們?我們該不會……真的撞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吧?”
“鬼?”袁祁聞言一怔,隨即咧嘴,露出一抹帶著冷意的笑容,“這一路走來,什麼妖魔鬼怪、魑魅魍魎沒見過?要真是尋常鬼物,倒好辦了。”話雖如此,他心中那點被屢次“攔截”的火氣也竄了上來。這光點如此不識趣,糾纏不休,當真以為他們沒有脾氣?
當下也懶得再去探究其底細,更不想與之糾纏。袁祁眼中寒光一閃,低喝道:“管你是什麼東西,給我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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