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祁明明已經將青嵐和冷月仙子護在了身邊,可再次睜眼時,身側空蕩蕩的,哪還有兩人的身影。
“青嵐!冷月!霸下!”袁祁的呼喊聲穿透力有限,很快便消失在死寂而壓抑的裂隙空間之中,連回聲都吝於給予。他心急如焚,方才那陣幽藍風暴來得太詭異,不僅蘊含強大的空間攪亂之力,更似乎帶有某種迷惑感知、錯亂方位的法則碎片,連霸下都一時不察,瞬間中招。
“必須儘快找到他們!”袁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混沌魔猿血脈賦予的敏銳直覺在危機中攀升到極致。他一邊維持著血蓮的運轉,抵抗著無孔不入、試圖侵蝕心神的暈眩感,一邊仔細辨認著腳下。
次元裂隙中也有天地,只是地面並非泥土,而是某種暗紅色的、板結堅硬的物質,像是浸透了無數神魔血液又經萬古歲月碾壓形成的“血巖”。巖縫中,偶爾能看到半掩的、已失去光澤的破碎甲片,或是一截形制奇特、佈滿裂紋的骨骼,輕輕一碰,便化作齏粉。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血腥氣,更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蒼涼、絕望與瘋狂的戰意殘留,彷彿當年那場慘烈到星辰崩碎、大道哀鳴的神魔大戰,其最後的餘韻仍禁錮於此。
袁祁不敢大意,將破妄棍緊緊握在手中。這根化型自弒神槍的殺伐至寶,凶煞之氣盈天,在這等詭異之地或許能有奇用。他選定了一個方向——直覺告訴他,青嵐被捲走時,氣息似乎偏向這邊——開始小心而快速地移動。
血蓮清輝照耀下,周圍的塵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微微退避,但更遠處的紅霧卻不斷蠕動、變換,彷彿隱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影影綽綽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靠近些看,竟是一具半埋在血巖中的龐大骸骨!骸骨的主人顯然並非人族,骨架呈暗金色,即便死去不知多少歲月,仍散發著淡淡的威壓,一根肋骨便比袁祁整個人還要高大。骨骸胸腔處,插著一柄斷折的、縈繞著微弱黑氣的長矛,那黑氣與周圍的神魔血氣格格不入,透著一股極致的陰寒與惡毒。
“神魔遺骸……還有致命的破損殺器……”袁祁瞳孔微縮,謹慎地繞開。這些上古存在的遺骸,哪怕死去萬古,也可能殘留著不滅的戰意或詭異的詛咒,絕非善地。
就在他剛剛繞過骸骨,精神因這駭人景象稍有分散的剎那——
“嗚——!”
側後方濃郁的塵霾中,猛然探出一隻完全由赤紅霧氣凝聚而成的巨爪,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直抓袁祁後心!那巨爪指尖,血光凝聚,帶著洞穿金鐵、侵蝕神魂的歹毒意味!
偷襲!這塵霾之中,果然有東西!
袁祁雖驚不亂,混沌魔猿的戰鬥本能早已融入血液。他並未回頭,握棍的手臂肌肉驟然賁張,腰部發力,身體以左腳為軸猛地半旋,手中的破妄棍劃出一道血色的弧光,不偏不倚,精準無比地橫掃在血霧巨爪的手腕處!
嘭!
一聲悶響,並非金鐵交擊,更像是擊散了濃稠的液體。破妄棍上血光一閃,那血霧凝聚的巨爪手腕處頓時被打得霧氣潰散,整隻爪子都扭曲了一下,抓擊之勢為之一滯。
然而,那潰散的血霧並未消失,反而如同活物般沿著破妄棍飛快蔓延而上,竟似要侵蝕過來!同時,塵霾翻滾,更多的血霧從四面八方湧來,隱約要凝聚出更多的攻擊!
袁祁眼神一冷,心念急轉:“這霧氣……有靈?還是受某種殘留意志操控?”
他不敢讓這詭異血霧沾身,體內靈力狂湧,混沌氣息爆發,順著破妄棍一震!
“散!”
血光大盛,帶著一股破滅虛妄的凜然之意,將附著其上的血霧盡數震散逼退。與此同時,他頭頂的七品血蓮彷彿受到了挑釁,蓮瓣輕顫,灑下的清輝驟然變得明亮刺目,範圍也擴大了一圈,如同一輪血色小太陽,將周圍企圖合攏的塵霾狠狠推開、淨化!
那偷襲的血霧似乎被血蓮的光芒和破妄棍的氣息所懾,發出一陣無聲的尖嘯,迅速縮回了濃厚的塵霾深處,消失不見。
一擊退敵,袁祁卻無絲毫喜色,眉頭反而鎖得更緊。這次元裂隙的兇險,遠超古戰場。不僅有環境侵蝕,還有這種詭異的“活”的襲擊。青嵐她們獨自面對這些,處境可想而知!
“必須更快!”他不再保留,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同時將靈覺擴充套件到最大,一邊警惕可能再次出現的襲擊,一邊拼命感應著那一絲微弱的、屬於青嵐的獨特氣息,朝著裂隙更深處疾馳而去。
而在同一片赤色塵霾的不同方位,失散的其他人,也各自面臨著未知的險境……
青嵐雖有半步準帝的神魂穩坐識海,確保真靈不昧,萬幻不侵,但她那本就受損未愈的道體,卻成了致命的短板。一道道無形的空間裂刃、源自上古神魔血氣所化的巨爪,從四面八方悄然襲來。青嵐神魂感知敏銳,每每能預判危機,但道體的反應與承受力卻遠遠跟不上。她只能憑藉巧妙的靈力操控和丹藥之力勉強周旋,即便如此,身上的月白裙裳早已被割裂、染紅,裸露的肌膚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有些深可見骨,靈力運轉間,新傷疊著舊創,肉身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冷月仙子與霸下情況稍好。冷月長生境一階的修為紮實,月輪護體,身法縹緲,雖也被神出鬼沒的攻擊劃出數道血痕,但多是皮肉之苦,未傷根本。霸下真身防禦無雙,尋常攻擊落在那古老厚重的背甲上,連印子都留不下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