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草!雙倍!
掘地叟的小眼睛瞬間亮了,貪婪壓過了恐懼。它連忙伸出爪子接過青嵐,小心地將其安置在自己寬闊多毛的背上,用幾條堅韌的藤蔓固定好,然後衝著袁祁飛快點頭:“放心!包在我身上!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說罷,馱著青嵐,迅速退到了後方一處半塌的牌坊陰影下。它知道,自己實力不濟,保護好這女娃,就是最大的貢獻,也是拿到雙倍報酬的保證。
安置好青嵐,袁祁再無後顧之憂。他踏前一步,與霸下並肩而立,目光沉靜地迎向那無頭的死亡騎士。
混沌氣息,開始在他周身緩緩升騰。
無頭騎士似乎感應到了戰意,手中那杆沉重的方天畫戟,緩緩抬起,戟尖對準了眾人。
沒有試探,沒有言語。無頭騎士一齣手,便是石破天驚!
它單臂擎起那柄彷彿能勾連幽冥的方天畫戟,戟刃處凝聚起一點令人心悸的暗紅光芒,如同濃縮了萬頃血海的殺意與死氣。緊接著,畫戟劃破凝固的空氣,帶著刺耳的鬼哭尖嘯,化作一道撕裂視野的暗紅半月,“斬魂斷魄戟” 悍然劈落!攻擊未至,那股鎖定神魂、凍結氣血的恐怖威壓已讓袁祁與霸下呼吸凝滯!
“吼!開天!” 袁祁目眥欲裂,雖僅破虛境修為,但混沌魔猿血脈沸騰,手中破妄棍迸發出璀璨金芒,施展出開天八棍的最強一式!棍影如山,帶著一往無前的蠻橫氣勢,硬撼戟鋒!
另一邊,霸下現出真身,背甲上的佛主舍利碑佛光大盛,梵文流轉,他四足踞地,引動厚土之力,一道凝若實質的玄黃壁壘與一道淨化佛光同時迎上!
轟——!!!
三股力量對撞的巨響,幾乎要震塌殘存的古城牆垣!狂暴的能量亂流撕碎了方圓百丈內的一切!
然而,結果令人心膽俱寒。
袁祁的“開天”棍影與霸下的防禦,在那無頭騎士的斬魂一戟之下,僅僅僵持了不到一息,便轟然破碎!袁祁如遭雷擊,虎口崩裂,破妄棍險些脫手,踉蹌後退,嘴角已溢位血絲。霸下那厚重的玄黃壁壘與佛光也被撕裂,龐大的真身被震得向後滑行,在地上犁出深深溝壑,背甲上的石碑光芒都為之一暗!
這無頭騎士的戰力,竟比之前遭遇的暗天使還要恐怖數分!每一次畫戟揮舞,都帶著千軍萬馬衝殺的慘烈意志與純粹到極致的死亡規則,霸道絕倫,摧枯拉朽!
“鐺!鐺!嘭!”
金鐵交鳴與沉重的撞擊聲不絕於耳。袁祁將開天八棍施展到極致,棍影層層疊疊,卻總被那神出鬼沒的畫戟輕易盪開,身上很快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衣袍。霸下憑藉真身強橫防禦與石碑佛光苦苦支撐,但每一次硬接畫戟重擊,都令他氣息震盪,佛光黯淡一分,顯然消耗巨大,內腑已然受創。
兩人聯手,竟被完全壓制,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噗——!”
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方天畫戟裹挾著崩山之力,狠狠砸在霸下抬起的巨爪與袁祁橫架的長棍之上!難以抵禦的巨力傳來,兩人同時鮮血狂噴,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進遠處的斷壁殘垣之中,碎石掩埋了小半身軀。
袁祁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陣陣發黑,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霸下亦是好不到哪去,真身光芒黯淡,氣息萎靡。
煙塵稍散,無頭騎士騎著亡靈戰馬,不疾不徐地逼近。馬蹄聲“噠、噠”地敲在破碎的石板上,更像是敲在將死之人的心口。那冰冷的戟尖,遙遙指向廢墟。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袁祁和霸下。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蒼白與無力。這無頭騎士的實力,恐怕已超越長生九階,甚至觸控到了更恐怖的層次。以他們此刻重傷之軀,絕無倖免。
“看來……這次是真要交代在這鬼地方了……” 袁祁咳著血,慘然一笑。他不怕死,這一路走來,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他怕青嵐有事。
袁祁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遠處被掘地叟護在身後、依舊昏迷的青嵐。決絕之色在其眼中閃過。他強聚起一絲微弱的神念,艱難地從自身識海深處,逼出了兩株赤紅如焰、散發熾熱純陽氣息的“赤陽草”。
他將赤陽草以微力推向掘地叟,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帶她走!立刻!循著我給你的氣機去找一個叫冷月的女子!有她在……青嵐定能脫險!” 他相信,以冷月仙子的冰雪聰明與長生境修為,即便迷失在此地某處,也必有自保尋路之能,且她一定會拼死護住青嵐。
掘地叟接過赤陽草,黑豆般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它早就不想呆在這詭譎的古城了。
“小子,敬你是條漢子!這丫頭的命本叟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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