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打神石見他竟敢質疑,頓時跳腳,“石爺我掰著石頭縫算得清清楚楚!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你當是三天呢?”說著它忙轉向霸下,“老烏龜,你快給這榆木腦袋作證!”
霸下緩緩點頭,木訥的方臉上浮現出一絲感慨:“確已三年有餘。自瑤光閣廢墟一別,我與小石東躲西藏,九死一生,方才逃回此地。本以為你們……”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沒想到你不僅活著,修為更是突飛猛進,長生九階……好!好!”
袁祁這才相信,心中一時五味雜陳。三年……對於修士而言雖不算太長,但這三年中,外界發生了多少變故?眼前這兩位老夥計,又經歷了怎樣的兇險?
袁祁正待細問,打神石已率先開口,迫不及待地吐起了苦水:“袁小子,你都不知道這三年,我和老烏龜是如何過來的。那日,在瑤光閣廢墟,你、青嵐和冷月仙子落入了北斗仙宗東方老兒、南離劍派紫袍老者等四條老狗手中,我和老烏龜憂心不已!是以,我倆逃離後,又偷偷折返了回來,憑藉我的陣法造詣再加上老烏龜佛主舍利碑的威能遮掩自身氣息,遠遠綴在你們身後。只是那四個老東西皆是帝境強者,我等不敢靠近,只敢在百里之外小心尾隨。”
這時霸下接過話頭,聲音中帶著壓制不住的憤怒:“我倆遠遠看見,你們被他們的帝威壓得吐血,被各種非人手段折磨,最後全身經脈盡斷,如垃圾般被丟入鱷窟中!我和小石好幾次差點忍不住衝出去!可是……”它的聲音低落下去,“可是出去就是死啊!我們這點修為,還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碾的!”
袁祁默然,他回想起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被四位帝境強者用盡酷刑,逼問身上所藏玄機。青嵐道體本就受損,更是雪上加霜;冷月仙子雖有長生境修為,卻也是筋斷骨折;而他自己,若非混沌魔猿血脈撐著,恐怕早就……
“後來呢?”他問。
“後來……”霸下長嘆一聲,“那四條老狗覺得將你們丟入了鱷窟,再無生還可能,便準備離開。可我們卻……”
打神石兩眼一紅,插嘴道:“我們當時心都涼透了!那鱷窟可是巨鱷的老巢……進去就是死啊!石爺我一時沒忍住,暴怒的氣息洩露了一絲,那四個老狗何等警覺?立刻發現了我們!接下來就是沒日沒夜的追殺!媽的,那日子……”它罵罵咧咧,石身都氣得發紅,“我倆不過長生境修為,被四個帝境強者追著滿廢墟跑,你們能想象嗎?要不是老烏龜皮糙肉厚,加上石爺我機靈,早死八百回了!”
霸下摸了下下巴,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也多虧小石那陣道造詣,我們藉助瑤光閣廢墟中殘留的禁制,七拐八繞,才甩脫了追殺。後來……我們發現廢墟中竟有一處空間裂縫,通向我們那界,便偷偷逃了進去。”
“回到大世界後,我倆以為終於擺脫了那四條老狗的追殺,哪承想這四人屬狗皮膏藥的,竟還是死咬我等不放,害得石爺我和老烏龜整日里都東躲西藏,連個囫圇覺都不曾睡過!“打神石恨恨道,“直到月餘前,那四個老東西終是失了耐心,不願再與我倆糾纏。他們放出風聲要圍攻寒月宮和莽猿族祖地!說什麼以我和老烏龜與你、冷月仙子的關係,不信我們不出現。就算我們膽小怕事不現身,他們也要滅了寒月宮和莽猿族,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袁祁聽得義憤填膺,大手“砰砰”砸在一側巨石上:“堂堂帝境強者竟如此沒有下限,當真是卑鄙!無恥!”
打神石瞥了袁祁一眼,繼續道:“我和老烏龜雖知這是陽謀,卻也不能坐視不管。我們先是給寒月宮報了信,本想讓老烏龜去協助寒月宮的。可寒月宮宮主認為自家實力強於莽猿族,委婉拒絕了我們的好意,讓我們全力支援莽猿族便是。於是我們尋了個在外試煉的莽猿族族人,出示了你當年留下的一件信物,讓他領路找到了莽猿族祖地。到地方後,我和老烏龜立刻著手加固護山大陣,緊趕慢趕,總算在四派來襲前佈置妥當。後來的事……便是你如今看到的這般局面了。”
它說完,又好奇地反問道:“對了,袁小子,既然你無事,想必青嵐丫頭和冷月仙子必已脫困,只是你們三人是如何做到的?那鱷窟可不是什麼善地,便是真正的帝境強者進入恐怕也難以逃出!”
袁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慨,緩緩開口,從他、青嵐和冷月被東方老頭等四人擒住並投入鱷窟開始講起——
如何在那兇鱷的老巢中掙扎求生,如何意外發現鱷窟深處的隱秘通道,如何踏入那座塵封萬古的秘境,又如何在那秘境中尋得傳說中的青帝涅盤經……
足足講了個把時辰,幾人才算是將分離後各自經歷的事情理出了頭緒,理清了來龍去脈。
打神石聽完,石身光芒連閃,滿是震驚與感慨:“乖乖!你們三個這是因禍得福啊!青嵐丫頭不僅道體修復,還一舉達到了真正的準帝境?冷月丫頭也躥到了長生五階?還有你——”它猛地轉向袁祁,仔細感知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調,“你……你的氣息怎麼如此浩瀚深沉?袁小子,你現在什麼修為了?!”
袁祁嘴角微揚,周身氣息微微外放,那磅礴如海、深邃如淵的威壓瞬間讓在場兩人都心頭一凜。
“運氣不錯,”他淡淡道,“僥倖踏入了長生九階。”
“長生九階?!”打神石驚得差點從原地蹦起來,“你走的時候才破虛境啊!這才多久?就長生九階了?本尊吞了多少天材地寶才長生五階!你這……你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霸下也是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傢伙……我辛辛苦苦修煉了上萬年,才混到長生四階,你倒好,直接竄到九階了!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就在三人感嘆唏噓之餘,
“砰——!”
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驟然炸響,莽猿族上空那層淡金色的護山法罩劇烈震盪,能量漣漪如同水波般向四周瘋狂擴散,顯然承受著巨大的攻擊壓力。
一隻渾身是汗、毛髮都有些凌亂的莽猿護衛跌跌撞撞地從山門方向疾衝而來,嘴裡還驚恐地大喊著:“石尊大人!不好了!龍窟的那條老泥鰍親自下場了!正在瘋狂攻擊咱們的護山大陣!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他話音未落,目光猛然掃到正站在打神石身側、負手而立的那個黑袍青年,聲音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嘎然而止。








